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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她叹了口气,继续低头揉着药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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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次日傍晚,麟德殿内灯火通明。
    李玥今日穿了一袭石榴红织金缠枝莲纹的广袖宫装,裙裾曳地三尺有余,行走间如流霞拂过金砖。乌发绾成惊鹄髻,斜簪一支点翠衔珠凤钗,珠串垂在鬓边,衬得那张脸愈发肤光胜雪、眉目如画。眼波流转间既见天家贵女的骄矜,又不失少女的明艳娇俏。满殿珠翠,竟无一人能压住她的光彩。
    无愧于皇帝在她及笄礼上称赞的那句“瑶台玉魄,凤仪天章”
    就是在厌恶她的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少女的美貌。
    李玥到得不早不晚,殿中已坐了大半宾客。她毕竟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,在太监尖利的通报声中,甫一入内,自然惹来满殿瞩目。请安声响彻整个大殿。
    之前见过公主的还好,没见过的见到如此“天家气象”,少不得要跟身旁人打听一下。
    众人本以为她昨日挨了那般责罚,今夜的宫宴定是不会露面了,不料她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仍施施然前来,一时间无数道目光交织在她身上。
    李玥从小到大就是万众瞩目的,也没有丝毫不适,轻飘飘的免了众人的行李回到座位上。
    今日这场宫宴,主要是为边关将士论功行赏。武将的席位设在左侧前列,李玥远远便望见了何利——他换上了四品将军的绯色官服,倒比昨日那件旧袍齐整了些。可那一身公服穿在他身上,到底像借来的皮囊,怎么看都透着股不自在。
    边关朔风与塞外烈阳经年累月地打磨,早已将他面皮蚀出一层粗砺的褐铜色,颧骨处一道寸许长的旧疤斜斜横过,像被刀刃随手划开的陶坯。周身那股子肃杀之气,饶是换了锦衣华服,也掩不住骨缝间溢出的沙砾与铁锈气味。
    可惜大昭以文为贵,满朝上下推崇的是魏晋风流般的清逸风骨——玉冠束发、广袖飘飘,连眉梢都带着三分诗酒趁年华的从容。何利这般久历风霜的边关武人坐在这满殿锦衣华服的朝臣当中,便如同一块被误投进玉盘之中的粗砺顽石,格格不入。
    宫宴最是无聊。昨日发生了那事,与她相厚的姐妹们来安慰几句,与她不对付的便阴阳怪气几句。这宫中有封号的公主不多:皇后所出的华懿公主,年纪最长,已二十五岁,素来端庄持重,自然不屑与她们这些小的闹在一处;赵贵嫔所出的淑柔公主,性子绵软,向来只做个和稀泥的;只有贵妃所出的端慧公主,与李玥年岁相仿,二人自小便针尖对麦芒,谁也不肯让谁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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