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战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。
垂在身侧的手,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盛栖野说的,句句是实话,像淬了毒的针,精准扎进他最痛、最无力反驳的地方。
可那又怎样?
司战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。
晨光勾勒出他苍白的侧脸线条,那双逐渐能感知光影的眼睛,空洞地望向盛栖野所在的方向。
他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,勾出一个近乎诡谲的弧度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平静,和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属于黑暗深处的偏执:
“可惜啊。”
“就算我是个废物,是个麻烦——”
“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,是我。需要她每天惦记着回来查看伤势的人,是我。她能名正言顺留在家里、亲手照顾的人……也是我。”
他微微偏头,仿佛在仔细聆听盛栖野的反应,语气里染上一抹天真又残忍的疑惑:
“你呢?”
“一个死皮赖脸缠上来的讨厌鬼而已。你的存在对她而言,才是真正的困扰,不是吗?”
阿财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:“……”
主子……您这黑化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?!
这语气,这姿态,哪里还是刚才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狼。
分明是露出獠牙、准备撕咬猎物的野兽!
盛栖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他眯起眼,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看似脆弱不堪的少年。
玩世不恭的纨绔表象下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锐利而深沉的光。
他发现自己或许低估了对手。
这根本不是一只需要同情的小狗,而是一头蛰伏在暗处、随时可能扑上来咬断人喉咙的幼狼。
空气凝固,剑拔弩张。
没有拳头,没有怒吼,可无形的硝烟已然弥漫。
将这小院变成了两个雄性之间无声厮杀、争夺领地的修罗场。
听夏出来的时候,司战坐在盛栖野对面,司战喝着热茶,而盛栖野喝着冷水。
“怎么还没去休息?”听夏皱眉。
司战脸上有着如沐春风的笑容,“跟姐姐的朋友相见恨晚,聊了聊。”
听夏看向盛栖野,社交牛叉症?跟谁都能聊?
盛栖野站起身,笑容一如既往的清澈,“听夏,快迟到了,咱们快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