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谢爷爷,她或许早就被孟昭亭和钟玉茹弄没了。
后来到了林场,外公外婆日子艰难,谢爷爷总是偷偷托人捎奶粉来。
就算他不亲自来,东西也从没断过。
外公外婆能把她拉扯大,有他一份功劳。
外公外婆不想别人知道他们在哪儿,谢爷爷是唯一知情的人。
她能活下来,大半是因为他。
上小学那几年,谢爷爷一年还会来两趟,给她带衣服、带文具。
他总和她坐在村口说说话,但不进家门。
他说,外公看见他会不高兴。
确实,那时候的外公,对从帝京来的人都带着一股厌烦。
只有外婆会温柔地接过东西,劝外公别那么倔。
听夏那时就懂了——外公是怕连累老朋友。
谢爷爷不像盛爷爷他们冲在前面闹动静,他只用自己的职务行方便,悄悄给外公铺路。
就像他说的:要是他也被下放了,就没人能替外公平反了。万一外公真在林场没了,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。
听夏一直不知道,他就是谢云澜的爷爷。
此刻认出他来,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。
“你外公跟我,那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,”谢爷爷眼神飘得远了点,“当年在北边打仗,是他把我从尸堆里刨出来的。”
“后来没能帮他脱了那苦日子,是我对不住他。”
谢建国眼眶有点红,“他怎么……说走就走了呢。”
这些年他老了,退下来了,再也经不起长途跋涉去看他了。
那老家伙也是,让他回京他不回,偏要躲进深山老林里,到最后连自己都找不着他究竟藏在哪儿。
这是他人生头一桩遗憾。
如今又多了一桩,便是自家孙子和听夏丫头的婚约,没了。
听夏是个有主意的,他不愿逼她。
这事,只能随缘。
只是那个儿媳妇……
谢建国眼底闪过一丝锐色,非得让儿子好好敲打敲打不可。
现在连孙子都不怎么回家了!
离不了婚,干脆送出国去算了,省心。
“谢爷爷,”听夏替他斟了杯茶,“外公走的时候很安详。人生终有一别,您别太难过。”
谢建国知道她是安慰自己。
他太清楚那两个老人对听夏意味着什么。
这丫头看着坚强,心里最苦的恐怕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