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沉萸手上的动作不停。"去寒。掌柜患有头风固疾,若是不提前治疗明日恐怕下不来床。"
陆惊弦挑了挑眉,哦了一声。"掌柜说你在村里待了小半年了?"
温沉萸平静道:"四个月零十七天。"
陆惊弦皱了皱眉,"药王谷的弟子,怎么跑到这么偏僻的村子里耗着?"
温沉萸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语气也比方才冷了几分:"行医救人,难道还分地方偏僻不偏僻?"
陆惊弦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噎,摸了摸鼻子,没再说话。
封潇潇走上前,看着掌柜惨白的脸色,低声问道:"温道长,这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?掌柜说是有个百越女子来过之后就开始出事的。是不是邪祟作怪?"
温沉萸将最后一枚银针拔出来,对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针尖上隐隐附着的一丝暗红色。他把银针收回针袋,直起身来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。
"不是什么邪祟。"他望着窗外那片被灰雾笼罩的夜色,声音不高不低,"是蛊。"
"蛊?"封潇潇心头一紧,"掌柜说的那位百越女子难道是……"
"没错,她是百花谷的蛊修。"温沉萸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三人身上,"她在村中几口主要的水井里投了蛊卵。那蛊名叫梦蛊,入水即化为无形,极难追查。村民们饮用了井水之后,蛊虫便随水入体,潜伏在神魂深处。"
封潇潇想起自己方才那个噩梦。漫天的大火、井中冰冷的潮气、还有那张惨白凹陷的脸。她本以为只是连日奔波累了才做了那样的梦,如今听温沉萸一说,后背顿时窜起一阵凉意。
"那梦蛊……会怎么样?"她问。
温沉萸面色平静:"梦蛊潜入宿主神魂之后,会在人入睡时编织噩梦。起初只是偶尔做些不太好的梦,但日子久了,噩梦会越来越频繁、越来越真实,直至每一个夜晚都被恐惧和痛苦填满。有些人心志坚定些,能撑得久一点;有些人撑不住,便会在睡梦中神魂枯竭而亡。还有些人……"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掌柜,"会被蛊虫操控着在睡梦中起身游走,做出一些伤害自己或他人的举动。掌柜今夜的情况,应该就是梦游发作。"
封潇潇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她想起村口那些浑浑噩噩的村民,他们每一个人都曾在无数个夜晚里被噩梦反复折磨,直至精气神被一点一点抽空,变成了那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。
谢临安沉声问道:"既然知道是蛊,以药王谷的手段,难道拔除不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