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人已经飞快地往门口迈去。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,他才像是想起来似的,仓促回头嘱咐了一句:“下雨了,你也早点回去。”
门锁咔哒一声合上,空旷的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寂静。
沈昭临独自坐在办公桌后,没有开灯。窗外的雨声越下越密,细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,像是某种不依不饶的催促。
他低着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文件边缘,整个人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时空里。
半响,沈昭临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很浅,像是早就看穿了什么,却又懒得拆穿。
他合上笔记本,起身的瞬间,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。
眼前阵阵发黑,脚步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,他连忙撑住桌沿稳住身形。眩晕带来的钝痛顺着太阳穴往脑子里钻,一些零碎模糊的画面毫无章法地窜了出来。
他撑在桌沿上,闭了闭眼,试图等那阵眩晕过去。
可那些碎片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越来越清晰——
空气又湿又热,黏腻地裹在身上,闷得人胸口发慌。意识被强行拖拽的瞬间,周遭的一切骤然变冷。
沈昭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。
他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门外,浑身湿透,发梢还在往下滴水。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窝微微凹陷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,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冷硬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,让他感到一阵陌生的心悸。
沈昭临下意识地想要走近,脚步却像是被钉死在原地。他只能隔着几步的距离,看着那个陌生的“自己”微微仰起头,紧接着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还以为,你今晚不回来了。”
他在和谁说话?
沈昭临眯起眼,试图看清站在“自己”面前的那个人。可那道背影却像被笼罩在一层磨砂玻璃后,轮廓模糊不清,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。
“……是吗?”
那个模糊的声音低沉而冷淡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传过来,听不真切。
就在这时,那道背影动了。
男人缓缓转过身,轮廓从模糊中一点点剥离出来,最终清晰地定格在沈昭临的视线里。
是陆明琛。
却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陆明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