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进来的那一刻起,李巧莲便觉得周身被一股阴寒之气给包围了,不仅阴冷潮湿,屋子里还散发着一股发霉腐败的味道,令人闻之欲呕。
她这段时间鼓捣香料,鼻子被调教得格外敏感。如今闻着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酵出来的味道,对她来说简直不啻于一场感官凌迟。
看来得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,李巧莲暗自下了个决心,在麻袋里挪动起来。她分不清东南西北,只凭感觉朝左边拱了过去,不一会儿撞上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她隔着麻袋摸索一番,感觉是堵墙,摸不到窗台,她不得已又换了个方向蛄蛹过去。中途她碰到了好些不可名状的东西,还有一滩黏糊糊的液体,可把她恶心得够呛。
然而她必须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细想这个屋子是干什么用的,自己碰到的或硬或软,或不规则的东西是何物,才有勇气逼迫自己继续探索下去。
要是换做从前,她可能早在被土匪套进麻袋的时候就吓破胆了,这会儿说不定眼泪都得流干。可这次恐怕不会有人来救她了,她除了自己振作起来,没有第二条生路可走。
如果她没能逃出去,或者找人报信,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她想都不敢想。
这可是一座荒村,荒村后还有座大山,对那帮土匪来说,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哪怕苻谦回来把阳坡县翻个底朝天,也未必能找见她的下落。
不要啊,李巧莲在心中默默地想,她和苻谦还隔着层误会没能解开,她不想苻谦回忆起他们相处的最后一幕,是前天那场急头白脸的争吵。
就在李巧莲鼓起勇气努力为自己谋求一道生机的时候,她忽然摸到一块瓦罐或是陶瓷的碎片。
先不管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碎片,她隔着麻袋捏了捏,掐准比较锋利的一端,再蜷起身体,腾出空间,用手揪着麻袋的开口处反复地摩擦切割。
当然她想对准的是绑着麻袋的麻绳,但由于她什么也看不见,又隔着一层束手束脚的麻袋,她能发挥出来的准头实在有限,十次有七次划错了地方。加上捡来的碎片不够锋利,李巧莲划了几次之后手都酸了,但绑在麻袋上的绳结还是牢固得紧。
不过这点困难还不足以令她气馁,慢慢长夜,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来对付这个绳结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在一开始身陷险境的时候,就大哭大闹地浪费掉自己的体力,省下了点精力和力气用在更需要的地方。
反复歇了又试,试了又歇,没有梆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