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些萦绕在心头的问题,李巧莲是既不敢问,也不知如何开口去问。
她自觉自己对苻谦的心意藏得并不好,好几次被苻谦逗得有些失措,笨嘴拙舌地,总被苻谦嘲笑。若是苻谦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心意,有意躲着她,让她知难而退,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苻谦在钱庄那儿议完事出来,踏着深夜的露水回到小土屋,推门而入,一眼便看到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李巧莲,和桌上烧得只剩下一点底的烛台。
他叹了口气,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将李巧莲从桌上抱起,往床边走去。
李巧莲睡梦中偏了偏头,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苻谦的衣襟,“王二哥……”她喃喃地叫了一声。
苻谦脚步霎时一顿,他还以为不小心把李巧莲弄醒了,低头看去。
李巧莲双眼紧闭,额前的发丝压得粘在脸上,侧脸留下红红的压痕,有种莫名地娇憨可爱。
然而她嘴唇动了动,梦呓般又说了一句:“……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?”
苻谦眼神猛地颤了颤,抱着李巧莲的双臂陡然收紧。
随即李巧莲好似找到了舒服的位置,脑袋往他肩窝处偏去,叹息似地又嘟囔了一句道:“我也会……难过……”
——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,招惹了却离开,我也会难过的。
苻谦沉默着把李巧莲放在床上,替她盖好被子,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的。
第二天李巧莲醒来,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床上的,但趴了小半夜,肩膀和手臂还是有点酸。
她第一反应便是苻谦回来了,在屋子里找了一圈,没见着人,看来是回来没多久又出去了。李巧莲不由得有些失落,本来还以为能和苻谦说上几句话。
苻谦到底在忙什么呢?既然这么忙,为什么还要大半夜专门回来一趟?难道就是为了看看她有没有好好休息吗?
李巧莲还是照常到药铺上工,不过送走了买药的顾客后她会发好一会儿呆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冯掌柜瞧她消沉了好几天,脸上的笑容都快看不见了,还以为是她家里那位病情加重了,意有所指地劝慰了几句。
然而李巧莲的心事又岂是外人可以开解得了的?
她那天抓药的时候,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,稀里糊涂地弄错了斤两,还是顾客觉出了不对,才重新调整了过来。
虽然并未酿成大错,也未给药铺造成损失,但李巧莲事后仍懊恼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