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巧莲瞳孔骤缩,哆哆嗦嗦地低头看去——妈呀!是一把程光瓦亮的短刀!
“大大大大侠饶命!大侠饶命啊!小女上山砍柴,不慎踩空掉了下来,绝不是有意打扰。求您大人大量,放过小女一命!”
脖颈上传来锋利的压迫感,李巧莲吓得连连求饶,脚下一阵阵地发软,恨不能当场给身后之人跪下!
苻谦眉头蹙起,挑着刀面,将这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脸蛋掰向自己。
就见这村民打扮的少女脸小皮白,一双眼紧紧闭着,纤长浓黑的睫毛细细地抖动。虽然狼狈了些,但也生得清秀。
她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,张口闭口地喊自己大侠,应该和两日前埋伏在山里偷袭自己的黑衣刺客不是一伙儿的。
尽管如此,苻谦还是很谨慎,他手中的刀一分不松,压抵在李巧莲的脖侧,冷声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“我我我……小女是李家庄李巧民家的,今早受嫂嫂差遣,上山来砍柴……”
李巧莲每说一个字,颈侧皮肤挨着那锋利刀刃,刺得她后心一阵阵发凉。
一想到自己才满十六岁,正是貌美如花的年纪,还没说亲呢,就要被一个山谷里莫名其妙的男人杀死了。她那个怕啊,瞬间不受控制地奔涌出来,冲垮了她的理智。
“呜……爹,娘!女儿不孝啊!你们生养我不容易,即便先去了,我也该多烧点纸钱供果给你们……呜呜……可惜田庄被兄长占了,他又向来懒做,不善打理,今年的收成还没去年的一半多。呜!嫂嫂也不待见我,嫌我多吃了家里的,把我赶到牛棚边去住……呜呜,我好苦啊,要不是嫂嫂让我来砍柴,我也不会上到这片山坳里,如今就要死了……呜,爹娘,你们千万保佑我死的时候别太痛,最好也别太难看,到了地府里我还做你们的女儿……”
苻谦:“……”
他只是问了这小姑娘一句话,何至于此啊?
再看那小姑娘哭得眼泪鼻涕齐下的埋汰样子,苻谦嫌弃地抽回自己宝贝佩刀,默默站远了一点距离。
苻谦一开始以为姑娘家家的,不经吓才哭成这样,收了刀就会好些。谁料李巧莲积郁多时的情绪一朝宣泄,哭得太过投入,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危险已经解除了。
苻谦就这么看着她从爹娘哭到兄嫂,再哭到她那还没影的丈夫和孩子,声调抑扬顿挫,眼泪稀里哗啦。
他可算是见识到宫里侍讲学士教的“孟女哭长城”是什么样的了,这也太能哭了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