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雨后的铁锈味。
他抬眉,有点意外。脚步没停,目光却先一步落了过去。
墙根垃圾桶下蜷着一个年轻男人。
黑色卫衣被血洇湿了一大片,暗沉沉的颜色黏在布料上,浓得像打翻的墨。
那人一只手按着腹部,整个人靠着墙根,高大的脊背弯成一个勉强的弧度。
苏澄光站在几米以外,犹豫了一下没走。抬眼打量那人的第二眼,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年轻得有些青涩,十七八岁的年纪,一头黑发,发尾打着卷粘在额角。
五官棱角分明得像刀刻出来的,下颌绷紧,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白,眉眼却撑着一股劲儿,像一头被逼到墙角也不肯露怯的孤狼。此刻听到他的脚步声,猛地抬头,他们就这样撞上彼此视线。
那是一双浅琥珀色的瞳孔,像是水洗过的玻璃珠。一般人都是浅褐色或者黑色,很少见的颜色。
路灯正巧亮起来。
昏黄的光落进去,那人眼神瞬变,瞳孔骤缩成一道竖窄的缝,冷而亮,像某种夜行动物在黑暗中折射的眸光。
但那双眼睛在看到苏澄光的一瞬间,锐气敛了一瞬,好像发觉到他的温良无害后的放松。
“别过来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发紧,却压着一种认真的语气,
“你绕路走,别管我。”
话没说完,他腹部的伤口又涌出一股血,顺着指缝淌下来,蜿蜒如细蛇。
苏澄光看着他。那人偏过头,把脸往阴影里藏了藏,像是怕自己的模样吓着他。
那双手分明已经在发抖了,撑着地面,指尖泛白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
见苏澄光还不走,他笑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点弧度,疼得眼睛都眯起来,语气却还是轻松的,
“你一个小孩儿,别摊这种事。”
他以为对方的停留是在探究一个社会不安定分子,实则对方锐利的眼神一直凝视在他地上的那滩血迹。
确认自己没有任何冲动后,苏澄光放心了。
他也没说话。姿态轻松地转身走了。
运动鞋踩在路面上,一步,两步,三步,然后走开了。
他向来不管这些麻烦事。
麻烦,就意味着可能会受伤。
他惜命着呢。
脚步声声音不重,有节奏而缓慢,在安静的巷子里清晰得像钟声回荡山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