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一棵粗大的槐花树屹立不倒,远看像一柄灰色的巨伞,枝干如铁。此时正值初春时节,槐花未开,细看树头上却是芽孢暗藏,枯中有神。
树下的阴影中坐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,她背靠树干,手里拿着一只竹篾,正在编竹筐。
白元香是在返乡的第七日傍晚来到此地的。
此刻日头将落未落,她背着一个灰布包袱,右手执着长剑,银白的剑鞘朴素,没有纹饰,衬得她那一身红衣愈发灼目。
这次回程的路,是她自己选的。不久前她刚年满十八岁,修为已有所成,思虑良久去向师父辞行。
师父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道:“回去吧,回家看看。你已出师了,没什么好说的,日后若有需要,随时都可以回桐柏山。”
白元香拜了三拜,收拾好包袱,临走前向同门师兄一一话别。
从桐柏山到归山,走官道需要十五日,她挑了近路,穿过山林,能节省几日。
白元香并非不擅长御剑,恰逢初春生灵复苏,她体内的灵力也正随着时令在缓慢增长,御剑会一时间消耗太多灵力,她不着急于一时。
于是便一个人背着行囊,跋山涉水,途径此处。
白元香在村口站定,打量了一下,这个村看样子不大,拢共二三十户人家。这个位置较偏僻,如果要赶往下一个有人住的村镇或城郭,估计得到深夜。所以她决定今日在此借宿一晚。
她走近树下,弯了弯腰,问:“老人家,不知此处可有借宿之地?”
老太太放下手中竹篾,抬头端量着眼前的少女,十八九岁的模样,乌发松松挽做规整的半髻,两缕墨丝垂落肩头,眼波浅淡柔和,嘴角漾着一丝软意。
又见她手中执着剑,形单影只的一个人,不禁问道:“姑娘……打哪儿来的?”
白元香垂下眼睫,缓声道:“……桐柏山。”
老太太闻言,皱纹横生的脸上露出一丝讶色,叹道:“桐柏山啊……那可远着嘞。”顿了顿,又像是想起正经的问题,才道:“哦对,往里走到村子东头,有家不大不小的客栈,老板是个年轻的妇人,姑娘可到那里去借宿一晚。”
白元香微笑着道了谢,转身就朝村子里走去。
这村子地面都是土路,地上有些坑坑洼洼,不过连着几日风吹日晒,走起来却很结实。村路也窄,两旁的屋舍大都是低矮的土墙灰瓦,袅袅炊烟漫入暮色之中,路上却瞧不见什么人影。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