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最底下是一本深蓝色的布面笔记本。陈靳白拿起的时候,不小心将它滑落。
笔记本内页从中间撑开一条缝。
他本不该翻开,这是她的私人笔记。但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就没再移开……
字迹和现在的略有不同,收笔处更锋利,一笔一划都带着干净利落的决断。
“人生规划:
1.完成学业√
2.找到工作√
3.结婚√”
墨水颜色有深有浅,大概是分几次打上去的。
她把人生做成了一张清单,按顺序完成、打钩,进入下一项。
陈靳白见过俞惜做计划的样子。书房的修复笔记,每一道工序都清清楚楚,做完一项划掉一项,从不拖延。
陈靳白翻开下一页,手指有些僵住。
第一行:直接领证。
第二行:不合可离。
一样是工整的楷书,冰冰凉凉的规划。
她规划的结婚,没有婚礼、没有蜜月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以后……只有领证和离婚两个步骤。
陈靳白睁开眼,起身去书房。
左边抽屉最下面一层,结婚证压在文件下,暗红色的封面,边角还很新。照片上女孩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,还有难以忽视的僵硬。
俞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,陈靳白已经上了床,手里依旧是那本久久没有翻页的期刊。她擦着头发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发尾的水珠滴在睡衣领口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今天医院很忙吗?”她问。
陈靳白伸手把毛巾从她手里接过来,动作轻柔地擦着她的发尾。
“惜惜。”他叫她。
陈靳白固执地看着俞惜,即使此刻她近在咫尺,即使此刻他们目光相接只有彼此……
“嗯?”
“明天省博那边忙不忙?”
“明天下午闭馆去做展品状态评估。”俞惜仰倒在他怀里说,“评估完就可以把花鸟图交给保管部,之后就不用去那么勤了。怎么了?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从眉心往下印下湿热的吻。呼吸灼热地拂在耳廓,激起一阵微栗。
黑暗里,俞惜攀着他的肩胛,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收拢。动作明明不带一丝商量,不容她一点退缩,偏偏吻又是那样轻缓,像是在确认些什么。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摆,掌心滚烫地贴在她腰侧,拇指在她肋骨边缘轻轻摩挲。
“靳白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尾音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