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却反过来了。
大概是俞铭宇回来的缘故。瑞士那么远,项目收尾又是最磨人的阶段,沈曼卿嘴上不说什么,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。人回来了,弦松了,那些攒了很久的担忧就趁着松劲往外冒。
不只冲俞铭宇,也冲她。
俞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去厨房热了碗汤。回来的时候看到陈靳白发的消息:“这两天降温,书房里有加湿器,记得开。”
她回了一个“好”,然后端着汤碗走进书房。
画案上的棉料宣还剩最后几张。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铺在画案上,用镇纸压住四角。然后打开砚台,拿起墨锭,一圈一圈地磨。墨色在清水里洇开,屯胡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邮件提醒。
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地址。她点开邮件。正文很短,只有几行字。
“俞老师您好。冒昧打扰,我是杭大文院的学生。之前有幸在画展上见过您的作品,后来偶然在文院走廊遇到宋教授,他说您在博物院做书画修复。我有一幅家传的旧画,想请您帮忙看一下是否有修复的可能。随信附上照片,烦请过目。”
附件是三张高清照片。同一幅画,一张全景、一张局部、一张落款特写。
俞惜把照片放大。全景一张,绢本设色山水,构图疏朗,山石皴法流畅,点景人物衣纹线条干净利落。局部一张,画面左下角有几处虫蛀和折痕,绢丝断裂的方向和画心受潮的痕迹吻合,是老伤的迹象。落款特写一张,两个字的闲章,小篆,印色沉着,边缘和绢丝已经微微晕染相融。
她回复邮件,把手机倒扣在画案上,拿起笔。笔尖蘸饱墨,在纸面上落下第一笔。
“見信如晤。惜惜親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