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君子。”她念出声,“为什么叫四君子?”
“人参为君,白术为臣,茯苓为佐,甘草为使。”陈靳白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“四味药,性皆平和,不偏不倚。合在一起,补而不滞,温而不燥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从药方上移开,落在她脸上。
“君子之交淡如水,君子之药也淡如水。不争不抢,各司其职,合在一起却能扶正祛邪。”
俞惜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,小小的他一本正经背药方的样子。
“这张送我吧。”女孩笑着转头看他。
“这个写得不好。”陈靳白伸手想去收,被她拦住。
“挺好的。”俞惜说,“放修复台边,下次修到头疼的时候,看一眼,就当补气了。”
俞惜拿起笔洗里的另一支笔,重新蘸了墨。
“再写一张?”她问。
陈靳白接过笔,站在案前想了一会儿,重新蘸墨。
这次写的是端正的小楷。
俞惜看着自己的名字落在纸上,每一笔都控制得刚刚好。
“上一张送你,这一张我和你交换。”陈靳白认真的收完最后一笔。
“交换?”
“惜惜,送我一副画吧。画什么都可以,只要是为我画的。”
陈靳白站在案前,手里还握着那管笔,目光落在纸上。墨色未干,“俞惜”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他说的时候,有些不好意思看她。但那些小心思从“青梅竹马”开始就没变过,他也不想藏。
“画什么都可以?”她问。
“画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那要是,不小心画坏了呢?”
陈靳白把笔搁在笔山上,转过身看她。眼底的笑意漫出来:“可以,都可以。我只要为我画的,好的坏的都不在意,只要是你画的。”
她把那张写着“俞惜”的纸小心地拎起来,放在晾架上,和自己的那张“四君子汤”并排晾着。两张纸一大一小,一张是行楷药方,一张是小楷名字,墨色浓淡不一,笔画优劣分明,但并排放在一起,却奇异的和谐。
“那我得想想。”俞惜直起腰,看着晾架上的两张纸,“画什么,怎么画,用什么纸,用什么墨——你得等。”
“我等。”陈靳白说,“我乐意等,多久都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