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她脱口而出。
俞惜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很安静,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像是深冬的湖水,结了一层薄冰,什么都映在里面,却什么都透不进去。
“如果什么都能原谅,”俞惜说,“那么痛苦就是咎由自取。”
卢念慈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她和俞惜相处四年,她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人。性子冷,不爱计较,对什么都不太在意。这种人最好对付——你对她好,她不会拒绝;你对不起她,她也不会追究。
“念慈,”俞惜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有些念头不是凭空冒出来的。心里想过,才会口不择言地说出那些话。”
俞惜没有再看她。她转过身,走到陈靳白身边。脸上的冷淡褪去,眉眼间带上一点倦色。
“我累了,”她说,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陈靳白看着她。灯光落在他眼里,把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映得柔和了几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走廊尽头,夜风从敞开的大门涌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。卢念慈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。
两人刚进大厅,立刻有人迎上来寒暄。陈靳白在医学领域小有名气,加上陈家的背景,认识他的人不少。
俞惜安静地站在他身侧,面带得体的微笑,恰到好处地点头、问好。那些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,打量、猜测、好奇。她都当没看见。
但陈靳白还是看出俞惜的心不在焉,刚想向人告辞。
俞惜踮脚凑近轻声说:“我去阳台待会。”
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,然后松开挽着她腰的手,“好。”
俞惜转身,穿过人群,往阳台走去。
推开门,夜风扑面而来。
庄园没了白天的热闹,夜色沉寂,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点缀在草坪上。她走到栏杆边,双手搭在冰凉的石材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草木的气息,还有一点点深秋特有的清冽。
她抬头看天。
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,只有几片薄云被远处的灯火映成灰白色。
“这个世界太大了。”她想。
大到两个人相遇的缘分浅得像一层薄雾,风一吹就散。大到她从来不敢真的祈求什么,也不敢真的把谁放进心里。
因为放进去了,就要承担可能失去的风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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