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拍卖目录上这张图片……
灯光下,绢素的底色、墨色的层次、甚至某些皴擦的笔触,都与她家中那幅惊人相似。
记忆中的细节与眼前图片飞速比对——
山石皴法的起笔角度、点景人物的衣纹线条最还有画面左下角钤盖的几方鉴藏印……
“师姐,我记得这幅画是前几年被一个匿名买家拍走了吧?”顾安意疑惑地压低声音,“怎么会在这儿?”
这幅画品质极佳,当时还引起了不少轰动,拍出的价格也是令人咂舌。
“高仿。”俞惜用气声说,“仿得极好,但细节不对。”
顾安意倒吸一口凉气:“可目录上著录的流传序很完整……”
“流传序也能编。”俞惜的声音很轻,却沉。
她脑中飞速运转,陈家不至于送来源不清的东西当作聘礼。那么眼前这幅赝品,是从哪里来的?仿造者显然见过真迹,甚至可能近距离研究过。
更让她警觉的是,这类高仿若流入市场,不仅损害藏家利益,更会扰乱整个书画收藏的秩序。今天是一件,明天可能就是十件、百件,形成一个完整的造假链条。更何况这幅画的笔触已相当成熟。
竞价开始。起拍价三百万,几轮举牌,轻松突破九百百万。
“九百三十万第一次……九百三十万第二次……”
木槌即将落下时,后排传来一道清朗男声:“一千万。”
全场静了一瞬。众人纷纷侧目——男人极为年轻,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西装。
主持人语气多了分恭敬:“沈先生出价一千万。还有应价吗?”
槌音落定:“成交!”
后半场拍卖,俞惜已无心关注。她目光扫过场内,注意到有好几位竞拍者似乎对那些“流传有序”的古画特别热衷,出价果断。而那位沈先生,又出手拍下两件。
散场时,人群缓步外移。俞惜刻意走在后面,目光扫过几个相谈甚欢的买家,他们交谈的内容隐约透露出对“捡漏”的兴奋。
走出拍卖行,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。俞惜站在街边,没有立刻叫车。
“师姐?”顾安意轻声唤她。
顾安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将俞惜从翻涌的思绪中拉了回来。
夜风很凉,穿透了外套,让她本能地拢了拢衣襟。
“没事。”
俞惜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,甚至比平日更淡几分,唯有她自己知道,掌心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