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一件待修文物,除了最终的修复操作,前面还有大量的准备工作。比如,绘制病害图,标记每一处断裂、虫蛀、颜料剥落的位置和程度。还要查阅同期同类文物的修复档案,分析它们的老化规律和前人采用的补救方法。”
“所以,”他开口,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理解的柔和,“这段时间的‘熬夜’,是在为后面真正的修复‘手术’,做最万全的‘术前预案’?”
类比精准得让俞惜微微一怔,随即,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染上她的眼角:“对,就是这个意思。修复的每一步都不可逆,准备越充分,心里才越有底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陈靳白颔首,又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夹到她碗里,“预案重要,但制定预案的人,也需要保存体力。别把自己绷得太紧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俞惜心头微软,“对了,明晚我就不在家吃了。明晚西泠那边有一场私人拍卖会,我打算和师妹一起去看看。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,晚饭就在外面解决了。”
“好。”陈靳白点头,随即很自然地接道:“要是结束的晚,给我打电话,我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俞惜没有客气,应得干脆。
饭后,俞惜主动收拾碗筷。
陈靳白站在厨房门边,看着暖光下她纤细而专注的背影。水流声潺潺,碗碟碰撞出清脆的细响,寻常夜晚里最寻常的声响,却让他莫名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。
他忽然开口,“下周三我轮休。妈早上来电话,说外公外婆回来了,让咱们回去吃顿饭。”
俞惜关了水,用棉布细细擦干手上的水珠,转过身:“好。到时候具体时间定了,你和我说,实在不行我可以请假,不会耽误。”
陈靳白听出了这细微差别里隐含的笃定——她总是这样,对自己的工作、对承诺过的时间,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。
“不急。”他走近两步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擦了一半的棉布,“吃饭而已,早点晚点都一样,而且应该在国庆假期,不用特地请假。”
距离忽然拉近,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,混着一点厨房里沾染的油烟气,形成一种奇特的、属于生活的味道。
暖黄的顶灯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俞惜抬起眼,对上他温和的目光,一时忘了该说什么。
“我去书房看会儿文献。”陈靳白将棉布搭好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从容,“你也别熬太晚。”
“好。”
看着他走向书房的背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