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,能感觉到对面的人在看她,目光不凌厉,只是很安静地落在她身上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
她垂下眼睫:“你先说。”
他顿了顿,问得直接:“你真的愿意吗?”
她想过很多种开场白,聊聊工作,问问爱好……
唯独没想到,他会这么问。
“我是说,”他的声音放缓了些,“这场婚事,是你自己愿意的,还是家里安排的?”
俞惜看着他的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很黑,目光坦荡,没有试探,没有打量,只是在认真地等一个答案。
“我愿意。”她说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稳。
他似乎松了口气,眉眼的线条柔和了些: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呢?”她反问,“你愿意吗?”
话问出口,她才发觉自己竟有一丝不确定。
女孩的眼睛水盈盈的,眼尾泛着点红,和脸颊上不知是热还是害羞染上的粉色连在一起。
“愿意。”他答得很快,快到俞惜觉得他根本没思考。
陈靳白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我是怕你不愿意。”
她握着杯子的手松了松,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再抬头时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我没有不愿意。我想清楚了才来的。”
没有躲避,安静却有力量。
陈靳白听说过俞家的这位小小姐——
从小养在外公外婆膝下,圈里的聚会几乎没参加过。
他当时还想,疼得跟眼珠子似的,那应该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吧。
眼前这个女孩,安静,乖巧,说话轻声细语,看起来确实像个需要被呵护的玻璃娃娃。可那双眼睛在看他的时候,没有躲闪,没有娇怯,只有难以忽视的坚定。
服务员送来咖啡,打断了这片刻的对视。
她松开杯子,轻轻擦了擦指腹上沾染的水汽:“如果你也愿意的话,我们可以先领证。”
陈靳白眼里闪过一丝讶异。
但下一秒,他听见自己说:“好。”
他一周前才回国。当初出国进修时和父母谈好条件,要答应他们一个要求。当时只当是个玩笑,没想到刚回国就被通知要相亲。
他仔细想了想,也没有多抗拒,便答应了下来。
俞惜眼里闪过一丝意外,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。但很快,那丝意外就被淡淡的放松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