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在工部修了月余城墙,原先在嚣张的气焰早已消磨殆尽。工部那些人惯会拜高踩低,见他落了势,明里暗里的鞭子与打骂从没断过,如今人虽回来了,腿脚却落下了病根,行礼时一瘸一拐。
萧珩坐在案后,目光落在他那条不便的腿上,心头无端涌起一阵烦躁。
真是碍眼得很。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他端起茶盏,“罚也受了,还是做你的掌事太监。莫要再强行出头,被人拿了把柄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承安跪伏在地,背上瘦削的骨头支棱出来,声音里透出点隐恨来。
……
一日日地暖了起来。
熏风催得百花盛开,又到了三月。
卫莺时百无聊赖地倚在窗台边剥瓜子仁,一只信鸽扑棱棱地落了下来,歪着头在她手边踱了两步,像是熟客一般。
她顺手丢了几粒瓜子仁给它,鸽子低头啄了两下,她便趁势从它腿上取下那只细小的竹筒。
“萧衍,是你的信。”她展开纸卷,低头一看,上头只有两个字:“事成。”
萧衍正将一盆晒了半日春光的兰草从外头搬进室内,日头虽下去了,紫砂盆上的温度犹在。
他似乎是早有预料,闻言只淡淡扫了一眼纸卷,并未开口。
只是神色随之沉了下来,今早他便得了消息,刑部的人已经进了宗人府,开始查峪王的案子。而沈敬之也被押入了刑部大牢。
陆秉查案未归,周全是个不顶事的,擅长守成,不宜进攻,他在诏狱只有一个目的,便是保全俞修远。
刑部是严立青的地盘,他如今并不想亮明底牌,如今不想过早地将手伸过去。
幸好,他最擅长的是隐忍。
卫莺时见他神色不郁,翻来覆去地看了那纸条好几遍,确实只有两个字,一个多余的笔画也没有,她正准备把纸条放在茶水中浸一下,看是不是有什么隐形墨水。
“别看了,”萧衍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确实只有两个字。”
他顿了一下,望着她,“莺时,你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纸条即将沾上茶水,卫莺时顿住了动作望他,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几粒没喂完的瓜子仁。
她觉得萧衍最近有些奇怪,神神秘秘的,成日不知在忙些什么。可她大约知道,是有关朝局,她鲜少来京,但春江水暖,总有人先行察觉。
她原先还想开两句玩笑,却见他眉间阴云满溢,笑意收敛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