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将一盏尚温的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:“骗你的。只是给你敷了止痛的草药,麻沸散伤身,我可舍不得用在你身上。”
慕容玥收回手腕,低头细细地摩挲着被他握过的那处,指尖微颤,许久没有说话。
“慕容姑娘,我很好奇,”陆秉忽然凑近了些,“若是咱们的孩子保不住了,你会去找别的男人么?”
慕容玥猛然抬头,撞上他深邃的目光。那眼神里含笑,却让人脊背发寒。
“你可不能去找别人。”他手指轻轻叩了叩床沿,“你找了谁,我便杀了谁。”
窗外暮色渐沉,室内没有掌灯,只有他身后半开的窗格漏进来一缕残阳,斜斜地铺在青砖地面上。
靠墙的木架上搁着几只药罐与纱布卷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。墙上悬着一幅写意山水,墨迹已有些褪色,像是挂了许多年。
慕容玥没有回应他的威胁,只拧过头别开视线望着那陈旧的山水画,她沉默了许久,才低声问:“如今是谁在守城?”
“程总兵。”陆秉也收敛了几分玩笑的神色,直起身来,“等你的伤养好了,他们便会撤兵。到时,卢城一带的兵权会重新交还你手。你的决策很正确,彻底与东吁决裂,才是正道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函,搁在案上:“斩杀叛徒、清理门户,我会替你在圣上面前进言。届时,互市交易的抽成也可用于补贴军中之用,如同你父亲在世时那样。”
慕容玥望着那封信函,心头微微一动。她自然明白陆秉这般殷勤是为了什么,可她面上依旧冷淡,只平声道:“谢过陆大人。”
“怎么这般生分?”陆秉靠回椅背,似笑非笑地望着她。
慕容玥咬牙道:“我与你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好啊。”陆秉唇边噙着一抹冷笑,正要再说什么,门外忽然有人叩门。
“陆大人,该出发了。”
陆秉皱了皱眉,终是起身,低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压着些难言的情绪。
“你好生养伤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又冷下来,“不可与旁人暗通款曲。”
慕容玥没有答话,只是将那封药碗端起来,低头慢慢地喝了一口。碗沿的温度早已凉了大半,药的苦涩在舌尖漫开,她咽下去,始终没有抬头看他。
陆秉在门口站了片刻,终于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