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惊华显然没料到她出手如此狠绝,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,肩头却仍被掌风扫中,踉跄着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。
望着眼前神色冰冷、风采依旧的故人,他那双千年间鲜有泛起波澜的眼眸,此刻竟翻涌起惊涛骇浪。
他嘴唇翕动,喉间一阵滚动的涩意,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:“阿止,你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央止打断他的话,银发在风中翻飞,语气中更多的是不耐烦,“我就是看不惯你,谁允许你跟我染同款发色?”
“还有啊,你一个大男人,浑身都是花香,真是有够闷骚的。”央止不禁嗤笑一声,急着撇清关系似的,连忙摆手,又补了一句,“你可别说是为了我,你这深情我可受不起。”
百里惊华顿时面红耳赤,羞愧难当,更像是一个失去了信仰,一错再错的孩子,在众人面前颜面无存。
场中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,也随着这些出乎意料的话骤然停住,连四周翻涌的风都似消了半分气焰。
阮轻浣攥着玄铁链的手微微松了几分,原本揪紧的心莫名偏了方向,一时间竟忘了身上的剧痛。
她只怔怔望着场中那人风姿卓绝的背影,连呼吸都不觉放轻了,口中不自觉嘟囔道:“真是嘴替本替啊。”
鄢向晚在一旁忍不住憋笑,余光瞥见皱起眉头的檀溪,仿佛听见她在说:“怎么能这么讲她敬爱的师父呢?”
重桑捏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,指尖泛白,低声呢喃道:“就这?”
沈绛张了张嘴,掌心原本凝聚的灵力已散了大半,习惯性地接话道:“不然呢?你该习惯的。”
思垣与练渔歌在台下禁制内更是瞠目结舌,没想到央止竟能把百里惊华所谓的深情贬得一文不值,半分薄面都不曾留给他。
逞口舌之快,不如一剑泯恩仇。
央止并未就此罢休,身影如鬼魅般在斗法场中辗转腾挪,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破风的锐响,攻势迅猛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出招的轨迹。密不透风的招式一重接着一重,丝毫不给对方半分喘息之机。
台下众人目光紧紧锁定场中对战的二人,无人敢贸然插手这场早已惊动整座摘星台的对决。
可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,身为仙域域主的百里惊华,每一招每一式都刻意收敛了力道,出手时处处留有余地,全然没有下死手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