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乎意料的是,并不是他所想的鬼画符,反而笔锋流畅,凌厉漂亮。
只是过于锋芒外露,不像个姑娘家所写。
字类其人。
如今这个世道,君子尚且小心行事,更遑论一个姑娘家。
章暨南不由摇头,为师者,总归考虑的多些。他环视四周,说话间带着点语重心长:“字为人之风骨,若过于凌厉,恐伤其身,应当谨记。”
姜云衡的文章被他拿在手中当做示例,周围姑娘应声去看,可下一刻都有些忍俊不禁,偏过肩膀忍笑。
一锦障之隔的学子们未看清纸上所作,还在奇怪。
章暨南已经意识到不对,迅速将手中纸张翻转。
纸张背面,一只画着八字胡的潦草乌龟,正与他四目相对。
这也是姑娘们发笑的原因,因为麓山书院的章夫子,常年留着一对八字胡。
只一眼,章暨南差点背过气去,他抄起戒尺就朝罪魁祸首砸过去,勃然大怒:“顽劣难教!如今竟然敢戏弄到师长头上!姜云衡,你、你给我滚出去!”
姜云衡偏头躲过横飞凶器,颇觉冤枉。
她的书籍笔墨丢三落四,要用时常常找不到,课前她随手从杜二桌上抽了张宣纸,哪知道这厮这么坑她?
杜二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坑了姜云衡,还在凑过头看热闹。
他身旁学子,忍不住啧道:“又来了,这姜云衡怎么丝毫不长记性,又在老虎头上拔须?”
杜二笑的可恶:“她要是能长记性,她就不是姜云衡了。”
问话的学子一琢磨,觉得也是。
姜云衡其人,性情顽劣到能主动让人忽略她是位姑娘,可见有多皮糙肉厚。
长记性对其来说,才更像是天方夜谭。
他们前方的谢疏端然危坐,八风不动,视线长久停在面前的竹简上。只是,很久都未曾翻动。
长公主的嬷嬷虎视眈眈,又不肯松口让她离开,担心在长公主那交不了差。姜云衡走不得进不得,只能蹲在阴凉处,只觉得人生惨淡。
学堂上少了她这个泼皮,章夫子的脸色也和善很多。
远远地,姜云衡听到里面清冷的少年声音,不疾不徐,如山间淙淙泉水,听得人昏昏入睡。
她勉强提起精神打眼去瞧,谢疏背对着她,正回答夫子所提。通身气质澄净,很像...他院中的一株君子兰。
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