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般情形下,她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的吃相好不好看。
她早就该明白,“好看”在受制于人时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怎么偏偏在颜复面前,她就没法平静下来?
定是颜复穿了件白衣,太像从前的样子,让她放松了警惕,居然开始思忖自己是不是足以让他喜欢。她日后要处处小心,再不能为了往事心软了。
她试着低下头,专心对付碟子里的菜,却还是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。
她试图忽视这般不自在的滋味,可越是想着别去注意,就越是在意。
在颜复把一块烧鹅塞到她碟子里的时候,林盈终于摇了摇头。
他分明是被拒绝了,语气却很是欢欣,好像知道了什么大事:“小娘不喜欢吃烧鹅吗?”
倒没有不喜欢,这块烧鹅色泽鲜亮,看起来就很好吃。
她再次摇了摇头,起身也夹了一块烧鹅,在梅子酱里蘸了蘸,放进了颜复的碟子里。
让他也吃的话,他就不会总看着她了吧?
况且他也不知是何时起来做的这些餐食,做完又给她煎药更衣,大约也确实该饿了。
颜复的身子僵住了。
这本是一个无比寻常的动作,颜复刚才都为她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,可是轮到他自己被夹了一块肉,他却似乎惊讶不已,甚至还有点兴奋。
“小娘心里还是有我的,对吗?”他试图让语调如常,可说出来的话分明就是颤抖的,“小娘是爱我的,对不对?”
林盈很是茫然,完全不知道他那颗外表精美的头颅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。
她只是想让他吃点菜,别总看着她了。
当然,这个理由林盈也不好直说,她想了想,简单在桌上用手划拉几下:「此为分内之事。」
依照礼法,她帮着布菜并没什么错处,这样回答他总不能生气吧?
颜复照着她指尖的方向读出了这句话:“分内之事?”
林盈点点头。
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:“我和小娘成亲,不是为了让你做什么‘分内之事’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继续给她夹菜。林盈看他不说话,也不敢再执意劝他了——凭颜复现在这个喜怒无常的状况,她觉得还是少惹他为妙。
颜复安静地重复着夹菜的动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