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做噩梦了?”冯郁不答反问,很快他又自行否认,“看起来不是噩梦。”
齐蓁正不知用什么借口打发他,只觉着眼前一空,是冯郁点了一盏灯搁到小几上,而后他再次归来,竟从床上直接上齐蓁捞起来,自己则径直坐在她膝盖下方的脚踏上,仰着脸同她道:“说说吧,到底怎么了?”
若搁平常,若搁在齐蓁清醒或是情绪稳定的时候,定然会告诉这个她并不想亲近的冯郁,没事,只是噩梦,然后自己再次蒙着头佯装睡去,可偏偏是在今夜,这个她因为过分思念已故长姐却无人可言说的寒夜。
她垂下眼忽然开口:“我的长姐齐茗,曾因一手绝品丹青名噪一时,她不光画艺惊人,还是个文武双全的奇女子,颇有侠心。记得我年少时孟州曾遭遇一场旱灾,许多孟州的流民被困于皇城外,长姐不仅施粥赈济灾民,还在城中开设了一家画社,以作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女,同时教她们画技。”
“起初很多人对长姐的所作所为皆称赞有加,可不久后便开始有人说她沽名钓誉做人虚伪,这些难听的话入耳她并不在意,可谁知道......”
可谁知道某日,画社的一位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坠亡于熙春楼,有人传言当日有达官显贵在场,与那姑娘的死脱不开干系,自此便有流言传开,说齐茗开设画社是假,实则是困住年轻貌美的女子作为瘦马收买人心,做的是不干净的勾当。
这些污言秽语传得飞快,没多久便闹得满城风雨,最后惊动大理寺彻查,即便查清了此事与齐家与齐茗皆无关,可这结果好像并不能让人信服,传言仍旧不止,画社被迫搁置,齐茗的名声一落千丈。
福无双至,祸不单行,就在这件事发生不久,齐茗又失足坠崖。
她的死,一直都是齐蓁心上的伤口,思之痛与切肉无异。
说到此,齐蓁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落,如断了线的珠子,止也止不住,柔和的烛火在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,我见犹怜,冯郁的心口被她攥的紧紧的。
“在家人面前,我从来不敢提长姐,不光我难过,我知道他们也难过,可凭什么,凭什么那么好的长姐偏生要遇到这样的事呢?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?”
他的手一直搭在她腿侧的床边,刚好不好两滴泪坠下来砸在他的手背,指尖儿微蜷,如同通过这滴泪,触到了她整个人。
“你信长姐的为人吗?”他盯着她的眼睛问。
“当然信!”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