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既明出身钟鸣鼎食之家,来日定是大有作为,背靠曾家事半功倍,比如此次曾既明虽未进三甲,却被授从八品儒林郎,清闲体面,而冯郁却授长平府推官,事务繁忙不说,还有得罪人的风险,怎么看都是曾既明略胜一筹,更何况当初那位准姑爷对她们这些人也算不错。
知意自然是心偏着他讲话。
“无妨。”浅淡一句话,道出她心中盘算,她原本就没打算在这里待长久,不过短短数月,地方大小与否又与她何干,不过是个临时居所罢了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知意只觉着自家小姐怎么就忽然像是变了个人,话少,且不怎么爱笑了,有时远远瞧着她就在那里发呆,脑子里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。
她不免猜测,大概是没有嫁给喜欢的心上人,心中也是苦的吧。
自知意手里接过软帕擦手,不经意抬眼间,恰好瞄到墙上挂的一幅画,笔锋灵动,栩栩如生。
她被引着前行,来到墙边,仰头望着那幅画,画风与落款都有些眼熟。
林蔚这个名字在嘴里滚过一圈之后她才记起,冯郁早年字林蔚,可后来不晓得为何他改名为凌寒,据说他酷爱寒梅,还在后宅中种了许多梅花,世人猜测他改名多半与他的钟爱有所联系。
可怪异的是,既是钟爱,齐蓁却未他身边或他的家里发现一丝一毫关于梅花的痕迹。
自打冯郁叔婶离开京城后,宅子里便仅剩下齐蓁和冯郁,冯郁任职长平府推官,负责案件审讯,事务纷杂且繁忙,日日早出晚归,两个人几乎碰不着面,更没有交集,也算相安无事。
京师卧虎藏龙,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随便拉一个过来保不齐就是朝中哪位大员的亲眷,所以推官并不好当,更何况据齐蓁所知,现在冯郁的顶头上司钱巡使凶狠暴戾,行事恣睢,毫无顾忌,与这种人共事,更是难上加难。
齐蓁只隐隐记得那位钱巡使似乎后来出了什么事被罢免,有人传是被冯郁设下圈套,可具体细节齐蓁并不了解。
“夫人!”小厮青书自园中整排南天竹后穿过来,嗓门儿响亮,他未进门,只在门前道,“大人回来了,此刻人在书房。”
现在午时不到,他这个时辰回来的确罕见,可齐蓁一时间没有意识到这种事儿有什么值得特意来通知的。
“哦。”她点点头,而后接着翻看自己手里的医书。
见大人归来这样的事没有在她那里掀起半分该有的波澜,青书整个人怔住,茫然的抓了抓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