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初其狭窄,不过勉强通过一人,在邵宁的带领下,云穗绕过错综复杂的小路后,视线方开阔起来。
眼前,依旧是间客房,房间不大,陈设也简净,却处处透着讲究。
靠窗一张榉木小床,悬着月白色的素绫帐子,被褥叠得齐整,隐隐有熏过的淡香。
窗下小几上搁着一只白瓷瓶,插着三两枝青竹,疏疏落落的,白玉茶壶正冒着热腾腾的水汽。
是有人常住的。
正不知邵宁带她来此处寓意为何,直到帘外门窗响动,进来位二十出头的青年。
隔着朦胧纱帐望去,青年肩背挺直如松,下颌轮廓分明,他大步走来,抬手撩帘的姿势也带着武将的利落果决。
云穗呼吸一滞,脱口而出:“.....沈将军?”
沈玠嘴角微动,朝她颔首:“多年不见,云姑娘一点也没变。”
“少将军亦是。”
云穗莞尔,心中却泛着涩,当年若非沈玠不顾一切出手相救,她怕是一尸两命,在卫容囚禁她的小木屋里血尽而亡了。
生珍儿那日的艰辛与无助,如乌云般笼罩在她头上久久散不去,见了沈玠,难免触景生情。
云穗见沈玠眉骨上沾着片半融的雪花,她抬袖将他抚去。
少年比三年前稳重了许多,许是父亲驾鹤仙去,沈氏兴衰的重担,和北境这数万兵马的未来,一夜之间都落在了他身上。
父亲旧部,与之分庭抗礼的卫氏,萧氏各亲王的母族,各方势力割据,谲诡涌动。
邵宁见云穗面露疑惑,便主动解释道:“沈公子如今担任邕州节度使,满香楼也是在他的帮助下,我才顺利开起来的。”
天色阴沉,沉香袅袅,三人好不容易齐聚一堂,便围坐在火炉边闲聊起来,红炉的酒温得正好,沈玠将酒倒在陶碗里,一一分给云穗二人。
窗外风声渐紧,雪意愈来愈浓。
邵宁将棋局收拾好,便笑道:“方才说到岁寒清供,那不如等明日雪停,我们一起去集市上采买一些松枝,腊梅,水仙来吧。”
沈玠爽快答应,可云穗听罢落寞摇头,好不容易忘却的烦恼又慢慢萦绕在心口。
邵宁见云穗黯淡下来的眸光道:“怎么了,你身子可还是不舒服?我说的红糖茶你若喝不惯,我下回便换个你喜欢的吧。”
云穗抓住邵宁的手摇头,犹豫片刻,将难言之隐说了出来。
“所以,我不能陪你们外出,往后也没法待在邕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