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中沉香燃尽,瓢泼雨夜,绛烛残泪,在少年滚烫拥抱的灼烧下,喜字前的红烛似是融成了一大滩血泊,而转眼又很快被冰冷的雨水冲刷干净。
眼角的泪珠缓缓没入鬓角,云穗翻了个身,渐渐昏睡过去...
晌午时分,一阵十分不悦的脚步在屋内响起,伴随着“刷啦”一声,晃眼的光线透过眼皮刺入云穗的眸子里。
她睡眠浅,早已被这声响吓醒,缓缓移开手肘,云穗瞧见了卫容那双凝视她的那双眼睛。
卫容给侍女使了眼色,那小丫鬟便陆陆续续将膳食端了上来。
“不许剩。”
云穗瞥了眼方桌上大大小小的盘子,除烧鹅,炙羊排,莲藕排骨汤这几样荤腥外,还有几叠解腻的素菜和甜滋滋的糕点。
毒素入侵着她身体各个地方,云穗对这些佳肴实在提不起兴趣,况且两心绵一旦发作,最好不要进食。
她咳了几声,嗓子干涩说不出话,便下意识合上眼皮,想像从前那样努力熬过一晚就好。
卫容见云穗露出满脸厌弃之色,他缓缓握紧指尖。
他没轻没重地攥起云穗的衣领,语气阴冷:“你想找死?”
云穗被迫直起背脊,心脏顿时突突一跳,胸腔里那股气儿差点没顺过来。
望着卫容眼睛里那团怒火,云穗心里不得不后怕起来。
这几天她虽是迷迷糊糊的昏睡,但清醒时也曾听到侍女们聊起邵宁。
自酒楼被烧毁之后,不仅有死者家属日日哭闹,索要赔偿,还有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地痞流氓趁火打劫。
邵宁有意避着,带着一些无亲无故的婆子和姑娘们,借住在附近客栈里。
可那些人有意为之,不打算放过,竟也追到客栈来闹,搅得掌柜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。
说是去报官也无用,那知县大人潦草判案敷衍了事,众人都在猜测,这些地痞混子后边儿定是有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。
云穗看着卫容的面孔,只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又重了几分。
她吃力爬起,抬起酸痛无比的胳膊,去够盘中的甜糕,在众人的诧异下,抓起糕点便疯狂往嘴里塞去。
她努力咽下干巴巴的东西,口齿含糊不清说:“....哪敢?”
一阵暴饮暴食,云穗小小的胃袋瞬间翻江倒海,她猛地捂住嘴,却什么也不敢吐出来,人儿已硬生生被呛出了眼泪。
她哆哆嗦嗦地喘着气,眼睛红得像只可怜的小兔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