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穗徒步走了快半刻钟才走到集市中心,她办完嬷嬷的事,便转身去了附近的妙春堂,期间,她路过曾待了三年的醉春楼。
她捶了捶酸胀的腰,忍不住在门口停留了会儿,离开这儿也快半载了,也不晓得小翠过得好不好。
她回过神,瞧见一旁布偶铺上有只毛茸茸的小老虎,黑黄相间,两颗眼睛圆溜溜的,肚子上缝着大大的“福”字。
和她床头的那只一样,是从前卫容逗她,说这只布老虎和她生气时很像,腮帮子圆鼓鼓的,脸憋的通红,他一时高兴便买了送她。
云穗把绒娃娃捧在手里,抚上平坦的小腹。
这里,可能有了个孩子,兴许是女孩儿,那就生双和他一样琥珀色的眸子,兴许是男孩儿,便长个和他一样高挺的鼻梁。
兴许,兴许卫容知道了,他会欢喜的。
商贩的一声吆喝,云穗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眶将娃娃放下了。
醉春楼门口不知何时围满了人,里头传来少女的哭泣,不出片刻,一块灰不溜秋的包裹被摔了出来,里面大大小小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那浑身都是鞭痕的少女,扑着跪到老鸨身边,拽着她的裙裳哭喊道:“妈妈!求你不要赶我走,我没有偷王员外的镯子,我不要去王员外家做小妾!”
“哼!镯子就是在你那丢的,人家不找你找谁?既然还不起,就拿身子去换!”
众所周知王员外性情残忍,不管多会来事儿的姑娘家,只要去了王府,都活不过三日。
云穗听那声音很熟悉,便推开了人群,见真的是小翠,她立刻冲了进去将少女护在了怀里。
“...云穗?”
小翠揉了揉眼睛,见了许久没见的人,哽咽道:“你还活着?”
云穗点头擦掉小翠头上的污渍,安慰道:“你不要怕,会,会有办法的。”
小翠摇头哭泣:“没有用了,我是低贱的妓子,命如蝼蚁,不会有人愿管我的生死,回去吧,谢谢你。”
话说间,王员外家已派了杂役来拉人。
云穗有些拉不住小翠了,在小翠被掳上轿子前,她紧紧抓住小翠的手喊道:“我,我去帮你求人,小翠放心,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。”
这么一耽搁到了晌午,日头高照,骄阳似火,云穗这边记挂着小翠的事,连妙春堂也忘记去了,她一路跑回了侯府,将葱姜扔在了嬷嬷怀里,便又撒开腿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