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他翻开一本书,当他翻开所有书——
怪不得无需多言。
因为,每一本书的开头都是她。
他等了一年又一年。
终于,赵吟来了。
赵吟抬起头,看向屋角处的木制楼梯。
李春序与吴风依都笑着道:“快上去啊!”
赵吟起身,扶着栏杆一步步走上去。
在永别陈雪娘后,在走过泥泞与狼藉后,在穿梭与历史和现实之后,她终与满架的书籍重逢相见。
金黄的光从竹帘中透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
落日悬在天边,余晖落在水边,赵吟一会儿看向远处的江面,一会儿看向摇曳的船帆,就是不肯走到书架边。
往事的秘密曾经困扰她,吸引她,令她日夜思量,可当它就在眼前,她却害怕翻开。
白鸽落在窗柩上,摇头晃脑走了一会儿后毫不留恋地飞远。
木浆与墨的气息萦绕在笔尖,让她想起无数个安静的午后。
赵吟走过去,随心抽出一本。
她聚焦视线,轻柔又坚定地翻开第一页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字:
“阿吟。”
右下角署名赵宣棠。
又翻开一页,她倏忽笑出声。
那是一张画像,一个年轻男人衣冠考究,他微微含笑,怀里抱着一只猫。
右下角写——“见画如面。”
再翻开一页,是整齐而遒劲的字迹。
赵宣棠在问她,现下身多长,体多重,像不像他?
赵吟轻声回答,仿佛真的与他面对面。
然后,他向赵吟介绍自己。
“为父身长五尺七寸,马术京中属第一,无人能敌。
好吹笙,善交际,喜休沐。
晨起诵读,勤练书法,吟咏诗词,至夜方歇……”
旁边有人用朱笔批注:“诵读后复睡,午时方起。”
“喜下棋。”旁边又有批语:“常悔棋。”
赵吟笑出声,一字一句看过去。
赵宣棠说他腌得一手好梅子,初夏制成梅子醋,府中之人争相饮。旁边有人批注——属实。
他还说,怀里抱着的猫甚烈,但曾击退梁上君子,是以府中之人对他甚是优待,赐它芳名“赵大顺”。
批注云:苦恋邻家之猫三年矣。
他还提到府内有一棵银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