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山洞出现在眼前,脚下是柔软的泥土,伴随着香草的气息。
洞内有一缕一缕的光,偶尔闪动。
赵吟听见了水声。
在光亮乍现的瞬间,她看见水里的鲛人。他正随波起舞。
水面上有藤蔓织就的秋千,一名女子坐在上面吹竹笛。
“是兰章和孟槐夏?”
赵吟扭头看向李长吉,然后惊讶地睁大眼。
她记忆中的李长吉是一个没牙的老头,或许常年被异化之山奴役,看起来有些可怜。但现在的李长吉脊背挺直双眼明亮,嘴里一口好牙。
他笑了笑,看向那些似虚还实的画面,“是他们送我的。”
赵吟微笑,“这座山,从此就是孟槐夏与兰章之山。”
他们失去了百年,却也获得了千年万年。
万籁俱寂,李长吉将赵吟送回小院。
她仍然不困,躺在竹床上的时候神思清明。
隔壁住的是李韫玉。
赵吟侧过身,面对着墙壁。
他的伤好了吗?这几日忙东忙西,都没来得及查看他的伤势。
此地事了,她即将启程去下一个地方,那他呢?
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,赵吟听见自己的心跳,也听见三声隐约的敲击。
听错了吗?她屏住呼吸。
三声缓慢而又清晰的敲击再次传进她的耳朵。
在那些隔墙而居的日子里,她总是很期待花园侧门处的敲门声。
三声是“出来玩”,五声是“明天早点起床”。在这个不知姓名的小村庄,她久违地回到年少。
赵吟推开门,隔壁也随之“吱呀”一声。
她侧过头,望进李韫玉的眼睛里。
地上树影与月影婆娑,夏夜的微风凉爽怡人。两人并排坐在走廊下的竹椅上,谁也没有开口说话。
肩上一沉,赵吟呼吸一滞。
察觉到赵吟的顺从,李韫玉悄悄弯唇角。在那些亲密无间的岁月里,他并没有拥抱过她,也没有这样靠在她的肩膀。
他早就想这样做了,在后来的无数个梦里,他已经这样做了。
鼻尖都是她的气息,不够,还不够。
李韫玉伸出手,搂住赵吟的腰,怀抱间都是她的呼吸。
这样,他满足了。
他想起在蒲月山的时候,那时他读到一首诗:“打杀长鸣鸡,弹去乌臼鸟。愿得连暝不复曙,一岁都一晓。”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