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推门,背后却像被什么抵住,怎么推也推不开。
赵吟猛然呆住。
日落天黑,香案上摆着香炉、蜡烛、桃木剑、符水朱砂、清水、一串铃铛。
张敬安小心翼翼将那个陈旧的拨浪鼓放上去。
本来肃穆的氛围在这一刻被打破,如细沙从高高垒起的沙丘上缓慢滑落。
吴风依看着拨浪鼓,眼睛不可避免有些潮湿。
他拿起桃木剑,挑落碗里的清水,撒至周边。嘴里念念有词:“太一之水,净天净地。灵光所至,万邪回避。急急如律令!”
香烛点燃,他焚香叩拜,心里说:“得罪了得罪了……”
嘴里念叨:“今为慈父思女切,拜请魂灵归尘来……”
青蛙在他身体里打鼓,一声又一声。
他深呼吸,站起来,拿起那一串铃铛,点燃一张黄纸,随后拿起桃木剑,凌空画符。
铃声越来越大,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大,“铃铃”声,风呼啸声,衣摆摩擦声。
“铃铃朗朗,透天透地。三魂归,七魄来,荡荡游魂今何在?千里铃音唤汝来!急急如律令!”
舞动的剑突然指向一方,铃声也骤停。
张敬安抬眼望去,眼神虽还是平静,却有微小的期待在跃动。张诚吞了吞口水,盯住剑指的方向。
久不见动静,吴风依冷汗直冒。背后似乎有一道视线,他微微侧头,正对上张敬安凛冽的眼神。
完了,他惨叫一声,直直躺倒在地。
张诚大惊失色,跑到他旁边,不停地摇晃他。
“先生先生……你这是怎么了?”
张敬安挥袖,冷声命令道:“把乐班子给我带上来!”
张诚犹豫,半响方道:“……是。”
乐班子一直锁在临街的铺子里,他穿过花园,走向角门。
“谁呀这是,怎么把门抵住了?”
在他离开后不久,一个身影悄悄移进来。
铺子内光线昏暗,四个人穿着精致的衣裳,抱着琵琶拿着竹笛,目光暗淡地坐在板凳上。
张诚有气无力:“跟我来吧。”
躺在地上的吴风依听到一阵混乱的脚步,偷偷睁开一条缝,见是乐班子又紧紧闭上眼,等下画面过于血腥,他害怕。
笛音清澈,和着哀哀怨怨的琵琶声,歌者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哭泣,令他想起人生无数个阴雨时刻,孤独感铺天盖地。
可是……他好像还听见了一声呼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