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有一刹那的震撼,赵吟很快别开头,“是的,师傅,我在害怕,也在犹豫,因为我觉得应该听雪娘的话,也应该平淡度此生。”
“你觉得?你真的这样觉得吗?”
赵吟痛苦地捂住耳朵,那种声音又出来了——
“万一失败了呢?”
“你这样会让雪娘失望的。你看你不听雪娘的话,结果失去了赵荷。”
“女子的宿命就是那样,你否认也没用,你见过别人挣脱吗?你又要怎么挣脱?”
……
王道一担忧道:“阿吟……”
石簌流继续道:“是谁让你听话,是谁让你随波逐流度此生,那些声音真的是你吗?”
是我吗?
是我呀,不是我又是谁?
赵吟闭上眼,无数言语冲向她,告诉她要学会接受,督促她去谈婚论嫁,指责她与礼不合。
太纷乱,太嘈杂,周围明明如此安静,她却心如火烧。
她听到了很多应该,可是她都不愿意。
是谁在说应该,是谁在说不愿意?如果都是我,为什么观点截然相反?
她猛然睁开眼,周围一切都变得清晰,泥土的潮湿,山风的轻柔,树叶的青翠……
她松开手,慢慢道:“我不是我。”
那些声音都消失了,她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,还有落叶的声音。
石簌流又问:“那真正的你想怎么样?”
她不用思考,脱口而出:“想去塵州,想见赵荷,想走这条险峻不知结局,但是我真正想走的路。”
石簌流抬起头,朗声笑,他再次低下头,目光如孩童般澄净:“阿吟,困住你的是世俗吗?”
赵吟笑,泪水落下来:“是我,一直以来困住我的,是我自己。”
——是谁设此樊笼?
——是我,只有我。
王道一目瞪口呆,听着这一段玄而又妙的对话。
朝阳初生,石簌流转身对着弟子们道:“这太常观里,有一个叫赵吟的人吗?”
众人轻笑,默契道:“没有,哪个吟啊?”
“有贺菱,陈莹,就是没听过赵吟!”
笑声过后,又有轻微的抽泣声。
贺菱擦擦眼泪:“这么快吗,昨天到现在,阿吟都没吃饭呢……”
王道一泪眼婆娑,掏出自己的荷包递给赵吟,“我的喜酒你来不及吃了。”
余人也反应过来,递钱递点心……
石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