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柳叶青合衣躺在床上,她刚刚闭上眼睛,敲门声就像一场急雨。
赵吟带着一身凉意闯进来,“阿青姐姐,雪娘老家在哪里?”
柳叶青拿被子围住她,回答道:“陈家村。”
似乎每州每郡都有个陈家村,崇州有陈家村,二鸣山也有陈家村,赵吟没了头绪。她在烛光下摊开地图,与柳叶青埋头许久,依然一无所获。
橘黄色的灯光使她想起夏日的每一个黄昏,也想起陈雪娘冲泡的海棠茶。
干枯的叶子躺在壶底,开水倒下去,它浮出水面,又慢慢在橘色的茶水中坠落。
“海棠茶是哪里的习俗?”
柳叶青想了想:“楚州。”
去年,陈雪娘还坐在石榴树下缝腰带,她说,腰带要在及笄礼上佩戴。
赵吟第一次听到及笄礼这个话题,问道:“雪娘,你的及笄之礼是什么样的?”
陈雪娘停下动作,视线飞往庭院之外,飞过蒲月山,回到那个遥远而偏僻,山美水美的小村庄。
穷苦人家,何来及笄之礼?早晨吃一碗浮满香油,卧着鸡蛋的长寿面,十五岁的生辰就算过完了。之后照样要去捡柴火,割猪草,做农活,直到夜幕降临吹熄灯烛。
她想起什么,抚了抚花白的头发,露出明朗的微笑:“我跟别人不一样,我有一根木簪子。”
赵吟从怀里拿出那枚木簪,笃定道:“我要送雪娘归乡。”
还是那匹从塵州带回来的马,赵吟稳稳坐在上面,头发用木簪绾起,身上是剪裁得体的粗布麻衣。
春芽萌发,官道旁的黄四娘家已经花满蹊。在她家门口,有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赵吟翻身下马,恭恭敬敬地走上前,行了一礼。
“夫子。”
袁松年负着手,似乎在此等候良久。
他微笑,从背后拿出柳枝。赵吟眼睛潮湿,慎重接过。
“楚州路远,珍重。”
“多谢夫子。”
袁松年点头,又从怀里拿出一叠油纸,告诉她:“这是搜集来的药方,路上若有头疼脑热,就在这里面翻翻找找。”
赵吟道谢,将药方小心放进怀里,又行了一礼,向其道别。
跨上马背后,她再次回身看向袁松年。
袁松年挥挥手,笑着道:“阿吟,一路顺风!”
马儿带着她飞奔,在凉亭歇息时,赵吟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