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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壁上的影子依偎在一起,赵吟呢喃道:“我们见不到小荷了。”
陈雪娘费劲地想了半天,回答她:“小荷是谁呀?”
半个月后,陈雪娘与世长辞。
赵吟不敢相信这一事实,总觉得像一场荒谬的梦,如同听闻曾经有鱼溺水死去。
桌上还有未喝完的半杯茶,操劳一生的陈雪娘安静地沉睡。
赵吟印象最深刻的是她忙碌的身影,沉默而稳健。这还是第一次,她看见她睡着的样子,放松,平静,只是不再醒来。
赵吟跪在床边,唱起她教过的童谣。
“一颗星,两颗星,
三颗四颗眨眼睛。
五颗六颗七八颗,
一数数到天快明。”
赵荷来到山月亭的第一晚,陈雪娘哄她们入睡,唱的就是这支童谣。
蒲扇送来的凉风,朦胧昏黄的烛光,轻柔且慢的歌谣,重新从记忆中浮现。
她偏头看,身边没有了赵荷,回头望,身后没有了陈雪娘。
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一个教会她生离,一个教会她死别。
背后有响声,柳叶青手拿着素色披风,微笑着,沉默着站在门外。
原来真正像陈雪娘的,不是赵荷,是她。
“阿吟,我们给雪娘换身衣服吧。”柳叶青扶起长跪的赵吟,将披风披在她身上。
乌黑沉重的木箱打开,樟脑气息和皂角清香混杂,赵吟小心翼翼翻找。
抱着衣裳起身时,有什么东西突然掉落,赵吟来不及捡拾,匆匆离去。
黄四娘隐约的哭声在外面响起,赵吟折返回陈雪娘的房间,注意到地上掉落的纸。
这是一张卷起来的黄褐色牛皮纸,手感粗砾,黑色墨迹透出。
上面有字——去塵州,夕波渡。
“阿吟,我们还需要请一班道士。”柳叶青的声音打断她还未来的思绪。
赵吟放下纸,“我马上去太常观。”
太常观距离山月亭并不远,可是陈雪娘不信神佛,从未带她来此拜过。
赵吟重新骑上那匹马,朝太常观飞奔而去。
阳光下的湖水如碎银,旁边的凉亭檐角断裂,像鸟折翼,几条柱子褪了色,斑驳如树干。
中央树着一块石碑,满是蛛网和灰尘,一捆柴依靠于它,地下还散落着几个腐烂的南瓜。
赵吟疑惑:“怎么有个石碑?”她勒马停下,顺便在此歇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