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霞褪去,天际转为蓝色,清清淡淡的蓝,淡得像孟浩然的诗。
陈雪娘坐在庭院中,正在挽线。她挽好线,再将线拆开,动作一遍又一遍重复。
将赵吟封为含章郡主的消息就在此时传来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
咨尔赵吟,秉性温良,动合礼经,柔嘉维则,婉而有仪。为充盈宗室,特隆恩宠。封尔为郡主。赐之封号曰‘含章’。
特赐:
郡主金册、金宝各一副。
冠服、车舆、仪仗如制。
……”
尚义隆笑眯眯扶着赵吟起来,说道:“含章郡主,一个月后宗室及笄礼,到时候会有车马接你去塵州。”
几个大箱子放在旁边,车马渐渐远去,赵荷如梦初醒,大声嚷道:“含章郡主!阿吟,你是郡主了!”
柳叶青道:“好啦好啦,整理箱子吧!”
这个秋天,赵吟听完了袁松年最后一堂课,也与近十年同窗分别,她回到了山月亭,学习礼仪,钻研诗书。
曹国有三座名山,分别是一鸣山,二鸣山,三鸣山。
这是太常观的道长认真研究过后取的名,他说,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
太常观在一鸣山上,求道之人络绎不绝,通往山上的台阶从不长青苔。
二鸣山有一棵千年银杏树,据说还有一位隐居的高人。
三鸣山最美,青绿山水惹人醉,山顶有湖,湖里长着香蒲草,萤火虫来来去去,月与湖与水,相映成趣。
所以它有别名——蒲月山。
蒲月山下满是秀致的住宅,那是达官贵人们的别业。有古人的,亦有今人。就像每一座山都有名,这里的每一个别馆都有名。
山之巅有一轮明月,山之脚有一个山月亭,山月亭里住着赵吟。
露气下来,赵吟举着烛台走去书房。
地图摊开,她轻松地找到“塵州”二字,而从蒲月山到塵州的路线,她已烂熟于心。
塵州,是她熟悉而陌生的故乡,那里有她祖辈生活过的痕迹,有陈雪娘鲜少提及的往事曾经。
当然还有,李韫玉。
推开窗,呼吸到的月光轻而凉,赵吟看向白墙下的小石桌。
五岁的一个夏日傍晚,她在那里背诗。一直不曾有过动静的隔壁突然有了响动,一包饴糖逾墙而来,“咚”一声落在地上。
紧接着,一个小泥人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