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侧的曹沐倒是看得专注,手里捧着一本戏折子,时不时跟着台上的调子低哼两句,眉眼间满是温和笑意。
台上正演着牡丹亭,杜丽娘的唱腔婉转柔媚,听得楼下散座里的看客连连叫好。
曹沐侧过头,注意到江婉娩心不在焉的模样,便放柔了声音询问:“江二小姐可是觉得这出戏无趣?听闻江府从前搭的戏台都是昆曲,若是你不喜欢,让他们换一出如何?”
江婉娩回过神,浅浅一笑,摇了摇头:“不必麻烦曹公子,这出戏很好。”
她只是没什么心思罢了。
曹沐似乎看出了她的疏离,也不恼,只笑着替她添补热茶:“这杜丽娘生得好容貌,性子却痴了些,为了一场梦便魂牵梦萦,实在不值当。”
江婉娩抬眸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值不值得,哪里是旁人能评判的?外人觉得杜丽娘痴傻,可杜丽娘自己不觉得,能有一场值得魂牵梦萦的梦,不算虚度。
台上的锣鼓声忽然急促起来,柳梦梅登场,与杜丽娘相认,戏文唱到动情处,满座皆静。
雅间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,带着几分酒气的声音懒洋洋地传了进来:“曹编修好雅兴,竟有心思陪江二小姐在这里听牡丹亭。”
江婉娩抬眸望去,只见来人一身锦缎华服,腰束玉带,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纨绔气。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精悍的小厮,一进门便自觉守在门外,还将青杏和曹沐带来的书童都挡在外面。
曹沐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,眉头微蹙:“詹令史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这京城的戏园子,难道还只许你来,本公子来不得?”
詹铎大摇大摆地走到桌旁,毫不客气地落座,目光在江婉娩身上转了一圈。
他嗤笑一声看向曹沐:“说起来,这出牡丹亭,不是曹编修的亡妻生前最爱的戏文么?如今还日日翻来覆去地听,是睹戏思人?”
这话一出,曹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握着戏折子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詹令史,你休得胡言。”
“胡言?”詹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声音陡然拔高几分,语气刻薄,“曹编修这般痴情,倒是难得。”
他说着,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江婉娩,眼底的狎趣毫不掩饰:“不过你倒是好眼光,这位江二小姐的容貌身段,与你的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