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里的梧桐树不时落下几片枯叶,江婉娩跪在石阶下,单薄的衣裙下背脊直立,跪了足足两个时辰,不知数到第多少片落叶,远处的雕花门打开一条小缝。
一婢女从内而出,越过庭中的人,往抄手游廊那边小跑过去。
江婉娩双腿跪得麻木,身子微颤,缓缓收回目光。
婢女青杏忍不住劝她:“小姐,咱们去求求老爷吧,大小姐这样折磨您,再跪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眼看天色越来越黯,风雨欲来。
深秋的寒风刺骨冰冷,江婉娩冻得唇瓣发紫,脸色惨白。
听见青杏的话,她还是一言不发。
江玉窈下令让江婉娩在院中罚跪,门口的嬷嬷也只盯着江婉娩,青杏偷偷跑回去求了秦姨娘两回。
秦姨娘软弱怕事,不许青杏去惊动夫人和老爷。
江婉娩也不肯服软。
“二小姐莫要偷懒。”檐下的嬷嬷朝这边瞪了一眼,厉声警告江婉娩:“大小姐说了,等她什么时候消气了,您什么时候才能起来。”
江玉窈从来都不把江婉娩放在眼里。即使拥有同一个父亲,在她看来,江婉娩与秦姨娘这对母女跟府里其他的奴婢没有区别。
江玉窈的母亲沈如心早年前因生产伤了身子,无法再受孕怀子,父亲江崇明为了延续江家的香火,才不得已背弃结发时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,纳一房妾室。
秦姨娘只是江家买回来借腹生子的工具,第一胎不争气,生下了江婉娩,第二胎才终于诞下一个儿子。
生下儿子后的秦姨娘被扔到偏僻的后院角落里自生自灭,江婉娩与她相依为命,时常要忍受江玉窈的磋磨。
沈如心是有着良好修养的名门闺秀,面对丈夫实实在在的背叛,心里还是生了芥蒂,因此,这些年默许着江玉窈的行为。
江崇明自觉亏欠,亦是当作不知情。
江婉娩对这样的刁难早就麻木了。
江玉窈不会看她诚恳道歉或是求饶,便大发慈悲放过她,江玉窈只会扬起下巴,高傲又得意地踩在她背脊上,享受着肆意凌虐她的快感。
江婉娩垂眸盯手臂处破碎的伤口,江玉窈将那盏滚茶泼来时,她本能地侧身躲避,却让滚水溅到了江玉窈新裁的绣裙上。
嫡姐当即大发雷霆,用力摔了茶盏,锋利的瓷片划穿她的衣袖在肌肤上落下一道血痕。
“一个低贱的庶女,也敢在我面前抬起头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