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李宓说,洛阳从未下过这么大的雪。
叶菱馥和李宓在将军府门口相迎,远远便看见两骑黑马顶风冒雪而来。
叶菱馥眯了眯眼,瞧着那两人,一个是桓霆,另一个是朔函,心中疑惑。
朔函是桓铮身边的侍卫,自小形影不离,现在朔函跟着桓霆回来,那桓铮呢?
她不敢再想,眼见着两人到了眼前,各是风尘仆仆。
“将军!”李宓连忙迎上去,叶菱馥也是微微屈膝。
桓霆翻身下马,挥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,便大步往正厅去:“进去说。”
“朝中情形我已然知晓,不必多说,我在家留不太久,即刻便要进宫,只是回来看看,叫你们放心。”
“妾瞧着不对,朝中召将军即刻回京受审,按理说应该直接派人接您入宫才是,怎还会任由您回家一趟。”李宓愁眉不展,却依旧为桓霆倒了杯茶。
“自是这琅玡王自以为胜券在握。”桓霆赶了好几日的路,口渴难耐,将茶水一饮而尽,重重搁下茶盏。
“陛下虚弱,琅玡王把持朝政,阿铮又远在南边做人质,他定然觉得我掀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叶菱馥指尖掐进手掌,一颗心高高悬起。
那日在宫门吃了闭门羹后,她又同李宓谈了不少,还上门跑了好几趟大司马府。
连日食不知味,寝不能安,人都瘦了一圈。
她和李宓想着,等桓霆回来,事情便能有所转机,如今看来,仍是束手无策。
她本以为,只要离了舅舅家,成为将军府的主母,自是一辈子受人尊敬衣食无忧,却唯独忘了,再大的官,上头也是皇家。
皇家皇家,掌权的不一定非得是皇帝,皇室中随便一人,都是他们的主子。
强权之下,他们做什么,不过都是蚍蜉撼树。
“那将军可有办法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。
李宓将茶续上,桓霆紧盯着微青的茶水缓缓落入茶盏,半晌后轻轻摇头:“如今我被削了兵权,只身回京,若此时发难,只会被扣上谋逆的帽子。”
桓霆眉目中充满不甘,但言语中尽是无奈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赫赫战功加身,几十年的时间都耗在战场,从未参与过朝堂上的弯弯绕绕,自认忠诚无二,就算旁人心怀不轨也无从陷害。
可他终究太过自信,不懂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