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只是几道奏折零零星星地递上来,说某地数月未雨、某地禾苗枯焦,李修明并未在意,大渝幅员辽阔,年年都有几处遭灾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,奏折越来越多,从两三道变成十几道,从十几道变成几十道,堆在御案上,像一座越来越高的山。
李修明终于不得不正视这件事。
早朝之上,他端坐御座,目光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文武百官,语气沉沉的:“各地呈报的旱灾奏折,朕都看了,江淮、荆襄、河洛,多处数月未雨,禾苗枯焦,百姓惶恐,众卿有何良策,说来与朕听听。”
话音落下,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却无人出列,李修明的眉头渐渐皱起,目光愈发阴沉。
在李修明要开口骂人前,走出来一人:“臣,御史台监察御史张正源,有本上奏。”
李修明脸色微微变好,这人官不大,却知道不冷了他的场子:“讲。”
张正源直起身,他的面容清瘦,眉宇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执拗,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御座之上的皇帝,没有半分畏缩。
“臣闻天降灾异,皆因人事不修,今大旱千里,禾苗枯焦,百姓流离,此乃上天示警,陛下当反躬自省,修身立德,以弭天灾。”
这话一说,李修明本来转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张正源却仿佛没看见,继续道:“陛下登基二十年余年,朝政不修,以致天怒人怨,今大旱千里,正是上天对陛下的警示。”
文武百官纷纷抬起头,脑海里闪过同一个念头:这个人疯了。
“张正源!”李修明怒道,“你放肆!”
张正源叩首,额头触地:“臣只是据实以奏,尽言官之责。”
“据实以奏?”李修明站了起来,指着下方的张正源恶狠狠道,“你算什么东西?也敢指责朕?”
“来人!”李修明吼道,“把这个狂悖之徒拖出去,杖毙!”
满殿震惊,谁也没想到,李修明竟会当场下令处死一个御史,有人想站出来求情,却被身旁的同僚死死拽住,这个时候求情,不是找死吗?
殿外的禁军应声而入,一左一右架起张正源往外拖,张正源没有挣扎,没有求饶,只继续说着李修明无德,要李修明反省自身。
李修明胸膛剧烈起伏着,那张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,扫了一眼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,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“退朝——”高泽赶紧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