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衿在桥上停下脚步,扶着石栏往下看。
河灯顺着水流慢慢漂走,一盏接一盏,有的漂得快,有的漂得慢,有的在半路上便熄了火,有的则一直亮着,直到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光点。
“中元节那天,我也放了河灯。”周子衿望着那些河灯,声音轻轻的。
秦携站在周子衿身侧,听她接着说。
“给父母放了一盏。”周子衿朝秦携的方向微微偏头,“还给一个人放了一盏。”
秦携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“求他平安顺遂。”周子衿又转回去。
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,秦携也没有问。
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吹得她帷帽的薄纱轻轻飘动,也吹得桥下那些河灯微微摇晃。
柚子灯里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周子衿伸手挡了挡,火苗稳了下来。
“秦携。”周子衿忽然转过身,跟秦携面对面隔着薄纱和面具看他。
秦携:“怎么了?”
“今夜很开心。”周子衿说,“谢谢你。”
秦携想说不用谢,可是他又觉得冰冷,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好词儿,反而显得尴尬。
周子衿被逗得笑了笑。
她的身影在灯火中忽明忽暗,藕粉色的衣裙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,柚子灯的光晕笼着她。
秦携心里满满涨涨的,回京以来最满足的大抵便是此时。
哪怕这辈子只能有这一夜,也够了。
月亮升到了中天,灯火渐渐稀疏,人潮也开始散去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周子衿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。
那条路灯火通明,却已经不再是来时那般热闹了,人群三三两两散去,摊贩们开始收拾东西,花灯一盏盏熄灭,整条街像是从一场盛大的梦里慢慢醒过来。
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。
柚子灯还亮着,烛火在灯座里轻轻摇晃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,一高一矮、一宽一窄,交叠在一起。
走到那条僻静的巷口,采蓉的马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周子衿停下脚步,夜风吹起她帷帽的薄纱,露出底下那只银丝面具。
面具遮住了她的眉眼,只露出一个下颌的弧度和微微弯起的唇:“秦将军。”
秦携:“嗯?”
“面具。”周子衿伸手抚了抚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