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将滑落的薄毯重新披在周子衿肩上,又小心翼翼地抽出她指间那支笔,搁在笔山上。
周子衿动了动,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睁眼。
采蓉从外面进来,手里端着一盏刚热好的桂花熟水,见周子衿还睡着,便放轻了脚步,将茶盏搁在小炉上温着。
“娘娘昨夜几时睡的?”采蓉压低声音问。
采芙摇摇头,小声道:“丑时了,还在写那个章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,却谁也不敢多说。
周子衿并没有睡多久,天光刚刚透进窗棂便醒了。
睁开眼时,入目的是那摞被她枕得歪歪斜斜的记档,还有那张写了一半的单子。
周子衿坐直身子,肩膀和脖子都僵得厉害,转了转脑袋,骨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。
采芙听见动静,连忙掀帘进来:“娘娘醒了?”
周子衿揉了揉眉心,将那张单子拿起来看了看,墨迹已经干透了,便递给采芙:“把这章程送去内务府。”
采芙“哎”了一声,赶紧去办。
周子衿这两天琢磨着军费的事情,便先从宫里下手。
恰好今年中秋节因着李修明生病不必大操大办了,什么祭月、赏月、演百戏、奏月宫曲……统统从简,能够省下一大笔银子。
周子衿拟定了新的章程,便吩咐内务府照办。
后宫每年都有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出宫,这是规矩,可往年总有人从中作梗,或拖延时日,或索要好处,弄得那些宫女出宫比登天还难。
周子衿让高禄去查,把那些该出宫却迟迟未出的名单理了出来,只要在宫中没有犯奸作科的,且自己也想出宫的,全部放出宫去,这一下又能省下一笔钱。
还有内务府的积压之物,也被周子衿清理了一通。
内务府的库房里堆着不少陈年旧物,过时的绸缎、积灰的摆件等等,都是历年积攒下来的,给宫里的贵人们用已经不合适了,扔了又可惜,便一直堆在那里。
周子衿让人清点造册,留下必要的,那些宫里用不上的便让内务府放出宫去,由宫外的商号代为售卖,卖得的银子,充入内库,外边的有钱人一听是宫里流出来的东西,会愿意掏钱买。
这些事说起来繁杂,做起来却有条不紊,周子衿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