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撵走得飞快,几乎是在跑,颠得周子衿胃里一阵翻涌,她却顾不上这些,只是死死攥着扶手,催促道:“快些!”
李修明的寝殿离凤仪宫不算远,可这段路今夜显得格外漫长。
周子衿到的时候,已经乱成一团。
几个内监跪在门口,浑身发抖,刘才人瘫坐在廊下,脸色惨白,衣裳都没穿整齐,显然是被吓坏了。
高泽福站在殿门处,正指挥着人进进出出,见到周子衿的步撵,跑着迎上来:“娘娘,皇上他……”
“太医呢?”周子衿下了步撵,脚步不停,径直往殿内走。
“已经到了!值守的章太医正在里头诊脉!”高泽福跟在身后,语速飞快,“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太医院其他值守的太医了。”
周子衿踏入寝殿,一股浓烈的药味和龙涎香混在一起,呛得她几乎要咳出来。
殿内灯火通明,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,那张宽大的龙床上,李修明半躺在那里,面色潮红,额头上敷着帕子,嘴唇干裂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
章汶坐在床边,三指搭在李修明腕上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周子衿走过去,章汶连忙要起身行礼,她抬手止住:“不必多礼,先诊脉。”
章汶点点头,继续凝神诊脉。
周子衿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李修明脸上,那张脸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,嘴唇干裂起皮,眼窝深陷,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阴鸷威仪?
不多时,其他几位太医也赶到了,几个人围在龙床边轮番诊脉,又凑在一起低声商议,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。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几位太医朝章汶点点头,章汶这才走到周子衿面前。
“皇后娘娘,臣等已经诊明了皇上的病症。”章汶声音发颤。
周子衿:“说。”
章汶斟酌着措辞,额头上又沁出一层汗:“皇上这高热,乃是内里虚耗过甚,外邪入侵所致。”
他说得委婉,可周子衿听懂了。
内里虚耗过甚,就是身子被掏空了。
章汶又补充道:“臣斗胆问一句,皇上近来可曾服用过什么药?”
药?
丹药。
冲虚真人。
周子衿抬起眼,看向章汶:“章太医的意思是?”
章汶咬了咬牙,将声音压到最低:“臣方才诊脉,察觉皇上脉象浮而无力,尺脉尤其虚损,这是金石之毒累积所致,皇上服用的药怕是药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