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携斟酌了片刻措辞,才将昨夜在凝晖宫花园里撞见的事一一道来。
他说得极简略,只是将事情的原委交代清楚,便住了口。
帘后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秦携开始不安,他抬起头,隔着那层细密的竹帘望向里面,却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,一动不动地坐着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“娘娘?”秦携轻声唤道,“臣知此事不该隐瞒,可臣想着,不管是为赵美人还是为方同,让娘娘知晓总是必要的。”
帘后终于有了动静,周子衿放下白瓷盏,那动作很轻,瓷盏落在桌面上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脆响,像是手指在微微发颤。
“方同。”周子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。
赵筠侍寝后来凤仪宫请安时,哭得浑身发抖,说“方同说他此生不会再娶”,那句话她记了很久。
一个无权无势的年轻人,未婚妻被选入宫,他没有办法阻拦,也无力改变,唯一能做的,就是守着那句“此生不娶”的承诺,在宫外遥遥地等着。
可如今,方同不只是在宫外等了。
他进了宫,冒着杀头的风险,只为见赵筠。
周子衿的眼睫颤了颤:“秦将军,方同是你安排进禁军的?”
秦携没有否认:“是,赵将军找到臣,说有个年轻人想进禁军,臣便安排了,那时臣不知方同与赵美人的事,直到昨夜才知晓。”
周子衿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赵筠和方同的事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
若是被人发现捅到李修明面前,以李修明如今多疑暴虐的性子,方同必死无疑,赵筠连带着赵家也活不成,说不定还会怀疑赵筠肚子里的孩子是方同的。
可周子衿不想管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周子衿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她是皇后,六宫之主,发现妃嫔与外男私会,她应当雷霆震怒、严惩不贷,可她的心里,竟生不出半分怒意,只有对赵筠的怜惜。
况且秦携把这件事告诉她,想来也是相信她不会把赵筠跟方同如何,只是叫她有个准备。
周子衿想了想,还是决定问问秦携的意思。
“秦将军,你觉得,赵筠和方同该当如何?”
秦携:“臣不敢妄议。”
“本宫让你说。”
秦携抬起头,隔着帘子望向那道模糊的轮廓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臣觉得,赵美人和方同没有做错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