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蓉搬来一把椅子,秦携谢过坐下,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帘后望去,却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。
她瘦了。
这是秦携的第一个念头。
那道轮廓比他之前见到时又纤细了几分,肩头的线条单薄得像一片叶子,风一吹就会飘走。
“秦将军怎么来了?”周子衿的声音打断了秦携的思绪。
秦携定了定神,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,连忙将带来的食盒和包袱递上去:“臣今日来,一是想看看娘娘身子可有好转,二是有些事要禀报娘娘。”
“什么事?”
秦携斟酌着措辞:“皇上已任命臣为殿前都指挥使,赵铮赵将军被罢职后,这个缺便由臣顶上。”
“本宫猜到了。”周子衿的声音平静得出奇。
秦携微微一愣:“娘娘早就知道?”
“赵铮被罢,殿前都指挥使的位置空出来,放眼京城,能接这个位置的人不多,你是镇北将军,又刚立了大功,皇上信任你,自然是你来顶。”周子衿条例清晰,“况且你前些日子在朝上替赵铮求情,皇上不但没怪罪,反而升了你的职,这说明什么?”
秦携想了想:“说明皇上并没有因为臣替赵将军求情而动怒?”
“不。”周子衿轻轻摇了摇头,“这说明皇上心里清楚赵铮没有错,可他是皇帝,他不能认错,所以他升你的职,告诉天下人,他不是听不进劝的人,只是赵铮劝的方式不对。”
秦携从未想过这一层。
“可臣那天在朝上,也没说什么。”
“你说了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没有顶撞他,你只是跪下来求情,求完之后便不再多说,赵铮不一样,他是一根筋,认准了便非要争出个对错来,可这世上,有些事是不能争对错的。”周子衿说。
秦携认真思考周子衿说的话。
帘后的那道轮廓动了动,似乎是换了个姿势。
“秦将军。”周子衿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,“本宫有些话,想跟你说。”
秦携坐直了身子:“娘娘请讲。”
“这些日子你在御前行走,想必也看出来了,皇上的性子……”周子衿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有些急躁。”
何止是急躁?
秦携在心里想,那分明是暴虐。
周子衿:“跟这样的人相处,不能逆着来,你得顺毛捋。”
秦携的眉头微微蹙起:“顺毛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