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衿合上册子,递给采蓉:“收好。”
她又看向高禄:“那些人出宫的时候,可有被人察觉?”
高禄摇头:“娘娘放心,奴婢是按规矩办的,皇后娘娘为皇上祈福遣散宫人,名正言顺,敬事房那边也备了案,即便有人问起来,也挑不出错处。”
周子衿点点头:“办得好,你也辛苦了,下去休息吧。”
高禄:“是。”
待高禄退下,采蓉才轻声道:“娘娘,您自己的身子都还不好,怎么还操心那么多?”
周子衿靠在软榻上,目光有些空茫:“那些人不过是棋子,真正下棋的人已经快死了,棋子没了利用价值,何必再搭上性命?”
采蓉:“娘娘总是心善。”
“在这宫里,心善本是最没用的东西。”周子衿轻轻笑了一声,只是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之情,“可若连这点心善都没了,我跟那些人,又有什么区别?”
采蓉看着周子衿苍白的侧脸,心里一阵酸涩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第二日,天光微亮,周子衿便醒了。
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,断断续续做了许多梦,醒来时,后背的寝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采蓉听见动静,连忙掀开帐幔,见周子衿脸色苍白,心疼得不行:“娘娘,您做噩梦了?”
周子衿摇摇头,哑声道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卯正三刻,娘娘再睡会儿吧。”采蓉道。
“不睡了。”周子衿撑着身子坐起来,“睡不安稳。”
采蓉不敢再劝,连忙唤来宫女服侍她梳洗。
刚收拾妥当,外殿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是高禄。
“娘娘,出事了。”
周子衿心头一紧:“进来。”
高禄快步走进内殿,脸色很不好看:“娘娘,云昙……死了。”
周子衿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怎么死的?”
高禄压低声音:“天牢那边传来的消息,说是皇上的赐死圣旨还没到,人救在牢中自尽了。”
自尽了?
周子衿对这个结局不意外,云昙的确是能舍得出性命的人。
“云家呢?”周子衿问。
高禄的声音更低了几分:“皇上已经下旨,云氏一族,诛九族。”
诛九族。
云敬已经被李修明亲手杀了,云昙也死了,云家的男丁女眷、老弱妇孺,一个都跑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