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是奉皇命来听云昙会说些什么,却万万没想到,会听到这样一番话。
沈砚清。
五皇子。
云昙入宫十几年,一直在暗中破坏皇帝的子嗣。
这些话,任何一句传出去,都足以让整个朝堂地动山摇。
高泽福的腿肚子在打颤,手心全是冷汗,他伺候李修明数年,深知这位皇帝的脾性,若让李修明知道云昙这些年做的手脚,知道后宫那些无端的“安神养气汤”,知道那些本该有机会出生的皇子公主是如何没了的……
李修明会疯的。
不,他已经疯了。
高泽福不敢往下想。
他悄悄地挪动脚步,像一只偷了腥的猫,踮着脚尖,一步一步,从天牢的阴影里退了出去。
天牢外的日光刺得他眼睛发疼,他眯起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太急,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守门的狱卒见他出来,连忙躬身:“高公公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高泽福压低声音,目光阴冷地扫过去,“今日咱家来天牢的事,若有一个字传出去,小心你的脑袋。”
狱卒吓得扑通跪下,连连叩首:“小的不敢、小的不敢!”
高泽福没理会狱卒,快步向御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他走得很急,几乎是小跑,拂尘夹在腋下,双手拢在袖中,那双手在袖子里不停地抖。
怎么办?
这些事,他能瞒着皇上吗?
不能。
皇上知道了,到那时,他知情不报死十次都不够。
可若是说了……
云昙做的事,桩桩件件,都是在皇帝的逆鳞上反复横跳。
皇帝会杀了云昙,杀了云家满门,杀了所有经手过那些汤药的人,杀了太医院那些知情不报的太医,杀了御膳房那些动手脚的厨子……
将会血流成河。
高泽福越想越怕,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。
御书房到了。
守在门外的小内监见他回来,连忙迎上来:“高公公,皇上正问您呢。”
高泽福定了定神,将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,换上那副惯常的恭谨笑容。
“皇上。”高泽福跨进御书房,躬身行礼,“奴婢回来了。”
李修明靠在御案后的椅背上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。
“听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