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没有等。”周子衿说。。
云昙愣住。
周子衿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声音淡淡的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:“我父母去后,我守孝三年,那三年里,逢年过节,陈高佑从未遣人来问候过一句,我被周家人苛待,他也不曾来为我撑过一次腰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,可秦携听在耳中,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。
在周家过的那是什么日子?
秦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胸口堵得发慌。
周子衿的目光重新落在云昙身上:“所以,没有什么值得喜欢的,他于我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。”
云昙听完,怔怔地站了许久。
忽然,云昙笑了,那笑容惨然而凄凉,与方才的张扬跋扈判若两人。
“陌生人。”云昙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,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,“陌生人……好一个陌生人。”
她缓缓滑坐在那堆发霉的干草上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猫。
“可我当年,不是陌生人。”云昙的声音从干草堆里传出来,闷闷的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,“我有喜欢的人。”
周子衿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云昙抬起头,那双艳丽的眼睛里,不知何时盈满了泪水,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在那张满是污渍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浅浅的痕迹。
“他叫沈砚清。”云昙的声音沙哑而缥缈,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梦,“翰林院编修,沈家长子。”
云昙的嘴角微微弯起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羞涩与甜蜜,与那个疯狂的云昙判若两人。
“我第一次见他,是在中秋节的灯会上,那年我十六岁,跟着母亲去赏灯,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,他便红了脸。”云昙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梦话,“后来,他托人来说亲。”
云昙的笑容忽然变得苦涩起来。
“我父亲不肯,他父亲沈阁老是五皇子的老师。”云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讽刺,“沈阁老是五皇子的人,而云家,从一开始就是太子的人。”
当初的太子,如今的皇帝李修明。
云昙仰起头,目光空洞而茫然:“我父亲说,云家的女儿只能嫁给太子的人,或者嫁给太子本人,沈家是五皇子的心腹,两家是政敌,怎么可能结亲?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满是污渍的手,那双手在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