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苍站起身,一步一步向后院走去,那步伐蹒跚而沉重,仿佛每走一步,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太师府的人出不了门,这次的宴会自然也没人去。
周若兰听到消息时,正在屋里对着铜镜发呆。
话虽如此,她的手指却死死抠着妆台的边缘,指甲都折断了,却浑然不觉。
王氏在一旁看着,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,只能暗暗叹气。
承恩公府也在办丧事,自然也没人来。
云敬的灵堂设在正厅,棺椁停在正中,白幡飘摇,香火缭绕。
云夫人跪在灵前,哭得几度晕厥。
云家其他人也跪了一地,哭声震天。
可这哭声里,有几分是为云敬,有几分是为云家日后的前程,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。
皇上连亲舅舅都杀,云家日后会如何?
没有人敢想,也没有人敢问。
三日后,御花园澄瑞亭。
这日晴空万里,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,照得满园花木愈发鲜妍。
澄瑞亭前,早已布置妥当。
亭内设着凤座,铺着明黄织金椅披,两侧依次排列着妃嫔和宗室命妇的席位,亭外搭起彩棚,供一二品大员家的女眷落座。
各处张灯结彩,花团锦簇,宫女内监穿梭其间,衣香鬓影,好不热闹。
宾客陆续到齐。
后宫妃嫔自不必说,怡妃、林昭仪、赵昭仪、王婕妤、李婕妤、郑婕妤,以及陈宝林等低位妃嫔,一个不落,全都到了。
包括云昙。
宗室命妇也来了不少,几位王妃、郡主、县主,皆是盛装出席。
一二品大员家的女眷更是乌压压来了一大片,按品级落座,秩序井然。
太师府的人没来,承恩公府的人也没来,其他的,基本上都到齐了。
周子衿端坐于凤座之上。
一身装扮衬得她整个人愈发雍容华贵,任谁看了,都要赞一声“好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”。
只是若是仔细看,便能瞧见她眉眼间那一抹淡淡的倦意。
这几日孕吐得厉害,吃什么吐什么,昨夜也没睡好,今早起来眼前直发黑,可这样的场合,她不能不露面。
李修明要炫耀,她便是那个被炫耀的“宝物”。
周子衿面上带着笑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。
她看见了云昙,云昙的脸色极差。
她就那样坐着,一动不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