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衿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极轻,极短,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安神养身?”
周子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。
“用着活血下行的怀牛膝,剂量巧妙,长期服用,于女子胎气极为不利——”
周子衿声音陡然拔高:“这也是安神养身?”
苏蘅猛地抬起头。
那张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尽,惨白如纸,她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端坐凤椅之上的周子衿,瞳孔剧烈收缩。
怀牛膝。
皇后娘娘怎么会知道怀牛膝?
那是方子里最要紧的一味,也是她以为永远不会被人察觉的一味。
苏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片刻的怔愣后,苏蘅猛地想起什么更可怕的事,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涌上惊恐之色。
她慌忙重新伏下身子,额头触地,叩首不止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娘娘明鉴!药方是太医定的,药材是太医院给的,奴婢只是照方办事,从不敢多问半句啊!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!求娘娘饶命!求娘娘饶命!”
周子衿看着伏在地上不断叩首的苏蘅,没有说话。
她能看见苏蘅那颤抖的肩膀,能听见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恐惧,自然也能感觉到苏蘅的害怕。
怕自己这个皇后问罪,更怕那背后指使之人。
周子衿收回目光,不再逼问。
“拖到一旁候着。”
高禄应声,一挥手,两名内监立刻上前,将瘫软的苏蘅从地上架起,拖到殿角跪下。
周子衿的目光转向那名御厨。
那御厨名唤王贵,此刻正伏在地上,身子抖得如同筛糠,听到皇后娘娘的传唤,整个人一激灵,连连叩首,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。
“娘娘饶命!娘娘饶命!”王贵带着哭腔喊道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周子衿看着他:“王贵,你来说,今日陈宝林的膳食,都有些什么?”
王贵伏在地上,牙齿咯咯作响,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答道:“回、回娘娘,有薏米老鸭汤、马齿苋干炖肉、清炒芦蒿,还有、还有一壶蒲公英桂花茶……”
周子衿微微颔首。
“薏米老鸭汤,马齿苋干炖肉,蒲公英桂花茶。”周子衿一一重复着这些菜名,语气淡淡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