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父母骤然离世,她守孝三年,素衣素食,二月二这个充满生机与期盼的节日,于她而言也只剩下了回忆里的暖意和现实中的清冷。
周家其他人自然不会记得为她这个“孤女”备什么新衣,添什么喜气。
今年不同了。
周子衿早早便吩咐了下去,动用自己名下的银钱,给整个听雪轩所有伺候的人,包括暂住的孙嬷嬷,每人都裁制了两身质地优良、款式时新的春衣。
下人们多是靛蓝、藏青等耐穿的颜色,但料子都是细棉或不错的杭绸,比之外院许多得脸的管事妈妈也不差什么,给孙嬷嬷的则是更为贵重的暗纹缂丝缎子,颜色沉稳大气。
周子衿也为自己准备了一身崭新的衣裙。
并非为了取悦谁,只是她想穿。
一袭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长裙,裙摆处以银线绣着疏落的兰草,外罩一件月白色绣同色缠枝莲纹的薄绫比甲,清雅素净,却因那精妙的绣工和上乘的料子,显得格外脱俗。
周子衿挽了个简单的发髻,簪了一支通透的白玉簪,并两朵小小的珍珠珠花,整个人如同初春融雪后的一抹新绿,清新灵动,又带着几分不容亵渎的矜贵。
二月初二这一日清晨,听雪轩内喜气洋洋。
周子衿亲自将新衣发到每个人手中,又笑着宣布:“今日是佳节,咱们听雪轩也沾沾喜气,早膳厨房备了娇耳、猪头肉和炸油糕,大家敞开了吃,另外,这个月的月例银子,每人多赏一倍。”
话音刚落,下人们顿时欢声雷动,一个个捧着新衣,脸上笑得像朵花,嘴里吉祥话不停。
“谢小姐赏!”
“小姐万福!”
周子衿对下人一向宽厚,听雪轩的月例本就比府中定例要高出一截,逢年过节更有额外的赏赐,如今她身份不同,出手更是大方。
听雪轩的下人无不感念她的恩德,忠心耿耿。
外院的人便是想撬开听雪轩的嘴打探消息也是难如登天,给的银子再多,也抵不过周子衿平日里的善待和厚赏。
早膳时分,听雪轩的小厨房里香气四溢。
下人们聚在一起,吃着皮薄馅大、象征“食龙耳”的娇耳,啃着软烂入味的猪头肉,咬着金黄酥脆、甜糯可口的炸油糕,个个心满意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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