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明在位这些年,真正称得上近臣的人屈指可数,最近的人是高泽福,只是高泽福不能算臣,因而由他来不合适,别的官员也不认为自己算李修明的近臣。
谁都没有想到,主动揽过这档子事儿的人,会是秦携。
秦携正义凛然:“臣请为先帝复魂。”
周子衿看着秦携,秦携也看着周子衿,目光相接的那一刻,她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句话——我知道这是做给活人看的,我愿意替你去做。
“准。”
秦携从高泽福手中接过李修明生前的一件旧衣,大步登上太和殿的屋顶。
他站在最高处,背后是灰蒙蒙的天,风吹得那件旧衣猎猎作响。
“皋——某复——”
声音洪亮,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,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周子衿站在下面,仰头望着那道身影,觉得讽刺,以及想笑出声。
站在屋顶上替李修明招魂的人,恨不得李修明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皋——某复——”
秦携挥舞着李修明的旧衣,喊了第二次。
和周子衿想的一样,秦携确实希望李修明魂飞魄散,李修明的魂魄若真的敢回来找周子衿,他也要跟鬼拼上一拼,除去这鬼。
只是这世间哪里有鬼魂呢?李修明死了就是死了。
“皋——某复——”
第三声落下,秦携将衣物交给了下头的宫人,顺着台阶大步走了下来。
走完流程,就该哭丧了。
秦携跪在人群之中深深叩首,那“哭”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,着实难听。
不像哭,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
周子衿看了秦携一眼,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,但猜他此刻的面色大约和哭没什么关系。
哭声越来越大了。
文武百官跪了一地,有人哭得撕心裂肺,有人哭得捶胸顿足,有人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,还有人在袖子里不知掐了自己多少下,才挤出几滴眼泪。
真哭的、假哭的、半真半假的,都在这一刻汇成了同一种声音,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周子衿跪在最前面,用帕子掩着面,肩膀微微耸动,发出一声声压抑的抽泣。
那帕子底下,她的眼睛干涩得很,一滴泪都挤不出来,可她的肩膀抖得那么真,声音哽得那么像,连跪在她身后的妃嫔们都以为她是在真心实意地哭。
其实真心